记者 陈彬 邱婵姝
杭州恒隆广场的开业，让大众看到了高端商业综合体强劲的客流聚拢效应，但如何让“恒隆热”真正蔓延至周边街巷？如何把武林商圈内一个个商业中心串联成步行友好、烟火气与时尚感并存的世界级消费目的地？这不仅是城市发展的必答题，也关系到每一位杭州市民的消费体验。
5月27日下午，由杭州市政协办公厅、都市快报橙柿互动联合打造的“橙柿·阳台协商会”民主协商平台，围绕话题“不止恒隆”，聚焦杭州如何将顶级商圈转化为巷陌里的“烟火增量”，邀请政府部门代表、政协委员、市民代表共商共议“大商圈+小街巷”的共同繁华。
一个商圈的打造首先要让老百姓想去商场
网购如此发达的今天
你会为了什么去线下消费？
市民代表小吴：我会去线下消费的原因主要在精神层面，首先是我去线下这家店，认为这家店的商品质量确实不错，可以推荐给别人，这就是人情交流；另一个是社交属性，我在商场可以和其他人沟通交流，感受生活，相互渲染情绪，收获情绪价值。
市民代表小陶：恒隆开业，如果我和朋友去，基本上不会去实体店购入金额较大的商品，在商场买衣服并非大学生的主要选择。
如潮玩、当前流行的盲盒和奶茶、餐饮是我们的主要选择。很多时候会先在互联网平台上刷到信息，找一家被推荐的店，价格在预期，这样我们才会去。
市民代表马翔：我是昨天去的恒隆，走进去有餐饮、有零售、有美妆，很高端，定位和商业思路都很好，还发现有高科技产品在售，作为市民休闲，感受大都市氛围，是个好的选择。
情绪经济是线下消费的核心优势
市政协委员、民盟成员、杭州市杭商研究会秘书长王莉：我今年40多岁了，作为女性，也作为母亲，是消费主力军，我儿子喜欢湖滨，因为那边有谷子店，他喜欢潮玩和盲盒，我们常常骑自行车穿越街角巷尾。驾车肯定更方便，但如果停车费用很高或是车位很紧张，我去的欲望就很低。不仅是物质消费，还有情绪价值的体验感，我会带领孩子去安静的地方读书、喝咖啡、听音乐、办公。
大型商业综合体聚拢了大量客流
拱墅区商务局副局长项坤：武林商圈，是国家级商圈，连续三年上榜“福布斯中国中央商务区消费竞争力评选榜单”，体量非常大。恒隆入场又是一座里程碑。根据我们的数据监测，恒隆从4月28日开业到“五一”结束，最高一天客流量有16万人次，最低一天不到10万人次，一个商场平均每天有12万的客流量。
结合整个武林商圈的监测体系分析，人流量整体上升10.2%，销售额整体上升10.7%，有两位数的增长，在我看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因为基数本身就已经很高，这证明来的客人里有人从外市外省赶来。
提供多种政策助力商圈发展
市商务局商贸运行处副处长李峻金：武林商圈是全市正在打造的六大核心商圈（武林商圈、湖滨商圈、钱江新城商圈、奥体中心商圈、未来科技城商圈和钱江世纪城商圈）之一，我们的目标是在未来的核心商圈中发展，这是全国顶级的愿景，旨在推动城市经济发展。
2025年全市出台了一些政策，打造赛会之城购物天堂的三年行动计划。其中对商圈建设提供了一些支持，比如首店经济和首店政策是我们三年行动计划的重要内容。像恒隆广场，就有不少首店，对引进全球首店、亚洲首店和全国首店有相应的补贴和奖补政策，目前杭州已经入驻了1300家首店。
拱墅区规划局副局长卢献国：目前我们已经制定了几轮规划，其中包含几种专业性措施。首先是建设以杭州繁华原点和全球消费客厅为规划的目标，通过提升公共空间品质、功能业态转型、数字科技赋能消费三大举措，全力推动武林商圈成为主要品牌。
商圈不要内卷，而是要向外吸引更多客流
拱墅区商务局副局长项坤：有人说恒隆会不会从杭州大厦和杭州中心吸引客流？在我看来，他们应该是双赢的关系，实现美美与共，这是我们的目标。恒隆的面积为39万方，商场面积为10万方，预计店铺数量可达250家，本次新开的店铺为180家，其中有近90家是各级首店，占了一半。整个武林商圈的商业综合体布局错位发展，我们平时在工作中有意识地引导他们避免互相竞争，一定要错位发展，不要内卷，而是要向外吸引客流。
市文化广电旅游局产业发展处副处长朱岚：在文旅融合和商旅融合方面，从2021年开始就已经实施的文艺赋美工程，目前广大市民和游客可以在杭州的大街小巷、街头巷尾看到很多，街头演艺场景非常多。例如国大广场、杭州大厦501广场、天目里玉鸟集，都有专门的设施。街头演艺精品点位的培育在常态化，包括周末，特别是节假日，都有公益文艺志愿者参与，也包括一些演艺剧团，从舞台上的文艺场景延伸到现实场景。在生活场景中，我们能够与市民游客更近距离的互动接触，提升市民游客的文艺鉴赏力，增添城市活力。
规划打通商圈客流动线，实现客流共享
拱墅区规划局副局长卢献国：我们目前也在做好动线设计，连通各大商场，打造无界互联游客友好的游憩网络，整合武林广场、西湖文化广场和运河文化公园，未来还会增加地上连通措施，比如连接西湖文化广场和杭州大厦的桥梁，就是很好的案例。我们初步设想是将杭州大厦与国大南侧连通，如果杭州百货大楼可以和恒隆连通，这样地面空间才能贯穿整个动线过程。
最好连接各大商场的是空中连廊，对于市民来说，地下通道辨识度很低，走到哪里可能都不清楚，但在空中连廊，不仅更好认路，城市风景也更加秀美。
拱墅区商务局副局长项坤：也设想过在环武林商圈建设连廊，并且建设二层空间，但需要协调的部门太多，也不是我们一局可以拍板的，至少是需要杭州市委市政府来统筹、调研的。
打造更多消费场景，带动街巷的烟火气
杭州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国土空间总体规划设计研究所室主任郭崇文：一个商业综合体打造好后，老百姓不清楚去还是不去？为什么去？怎么让他们想去，这个非常重要。“不止恒隆”这个主题很好，发展杭州的商业烟火气不仅仅要关注如何吸引消费，更要关注城市商圈小街小巷里的消费业态。
比如一家星巴克咖啡店，我更希望它开在街边，我希望我购买咖啡后沐浴着阳光，享受杭州的新鲜空气。如果星巴克开在商场里，我觉得一般是和客户沟通、谈生意的场景。同一家店，开在两种地方，有不同的感觉，因此我们应该塑造更多场景促进消费。
拱墅区规划局副局长卢献国：目前我们破解了仅建设商场不建设商圈的现状，也在提升后街经济，打造5街20巷的特色街巷，利用好金角银边来提升街巷美学。
拱墅区商务局副局长项坤：我们为了整合商场和小街小巷，也动了很多心思，比如我们也想在杭州中心架天桥到武林门码头，和游船相连，但如此大动干戈，也非我们一局能够完成的，更何况还有许多古迹要保护。
我们有20条小街，包括西湖文化广场、武林广场、武林路、丝绸城、女装街、武林夜市等等。拱墅区文商旅集团在武林商圈旁边开了武林12巷陌，每条小巷子都有各自的特色。
市文化广电旅游局产业发展处副处长朱岚：近几年我们也培育了33个文旅市集，并且已经纳入全省精品市集的培育名录。而夜市的宣传倾向于小吃和烟火气息，宣传他们自己的特色。
市政协委员、民盟成员、杭州市杭商研究会秘书长王莉：我认为主理人经济是小店未来发展的重要因素。那么大商场与小店之间如何实现协同发展是一个问题，是否可以开放大商场中的某个区域，为小店提供一些资源，形成联创小店主理人的故事，同时文旅和其他部门进行宣传，因为年轻人的消费趋向个性化，喜欢不同的体验感。
比如武林路女装，我们是否可以去武林路见设计、见美、见未来，我们是否可以在女装一条街里设立头部品牌和主理人设计师品牌，给予资源，使其形成一个整体打响杭州这条街区的未来？
把巨型商业综合体的客流聚拢效应用好
让客流辐射到周边街巷
拱墅区商务局副局长项坤：正在研究环中山北路慢生活街区的建设，例如耶稣堂弄和百井坊巷。我们也可以去中山路看一下，中山北路有许多小酒吧，如日咖夜酒，白天卖咖啡晚上做酒吧，还有很多古着店、潮玩店。
慢生活街区的建设旨在打造出一街一品的场景。主要有三个方面，首先是空间微改精提项目，改进地面板砖、灯光设计和投影等空间设计；其次是实施文化浸润赋能项目，围绕孩儿巷、中山北路、陆游纪念馆等等，制作文化性雕塑地标；再一个，是环境秩序管理，店铺只要批准就可以进行外摆，外摆具有独特的魅力，大家可以去中山北路观察，每天晚上店铺外的沙滩椅摆放得琳琅满目非常好看，有些酒吧门口可能有100个人排队。
外摆做得比较成功，连续两年小红书的“马路生活节”都在我这里举办，他们认为中山北路、小河直街和桥西直街都适合马路生活节，利用互联网平台的流量，建成周边的毛细血管组成的慢生活街区。
杭州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国土空间总体规划设计研究所室主任郭崇文：大部分人购物、吃饭或者点外卖的商业空间，不局限于商圈，可能也在商圈之外。我们做过数据统计：像恒隆这样2万方以上的集中商业体，杭州有180多户，1400多万方；但在这些之外，小街小巷里的店铺门面，一共有2500多万方。可以看到，小街小巷的面积是远超集中商业的。从活力来说，老百姓周末可能会去商圈，买奢侈品、体验某个品牌的杭州首店等等。但在大量的商业活动中，商圈和街巷各司其职，但绝非单打独斗，能够互相赋能，共同繁荣。
以公园带动商业
以旅游带动客流
市政协委员，浙江大学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副总规划师、规划三院院长桑万琛：政府搭建的平台应该是公共环境，除了解决步行的联通，也应该关注下公园商业。比如深圳有个笔架山公园，商圈一半的人流量都是公园带来的。这也是为什么湖滨商圈这么好，因为他们除了地铁方便，还有西湖；小河公园崛起后，小河直街的人流量也起来了。
拱墅区商务局副局长项坤：提到公园商业，我们拱墅的杭钢公园是依托老工业遗存进行改造的，目前非常火，有小火车、海洋公园、冰雪天地等等，也有很多商家入驻。如果开演唱会，草莓、呼吸、氧气、风暴电音等等随便我们挑选，我们目前也要再往上一层，做有品质的国际化的演出，一旦办演唱会，可能有5万人参与。
我们拱墅有杭钢、杭氧、杭玻、杭汽轮等老工业遗存资源，有20多处炼油厂，除了杭州半山国家森林公园、大运河亚运公园、杭州城北体育公园、杭州小河公园、独城生态公园、城东公园等等，我们还有很多小公园等着市民们来体验，而且这些公园都有很多活动，比如可以搭帐篷露营，每周末自发的人流量都上万，加上我们每年都要搞几百场活动，公园商业对我们来说一定是好的。
但如果简单地复制公园的元素，在武林商圈不可行，毕竟武林广场既有公共属性，又有交通属性，还有公益属性。
街道替市民反映几个问题
商场停车免费时间能不能延长？
酒店和商场能不能有行李寄存服务？
致公党党员、拱墅区天水街道党群与便民服务中心副主任戴栋梁：天水街道的居民、来武林商圈玩的市民们给我们街道提出一些建议和想法，我们总结并传达。
首先，一直有市民和游客反映找不到停车库，因为所有停车库都在地底下，而我们这里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都非常深，比如国大地下停车场有五层，杭州中心有六层，恒隆广场也有五层。建议商场停车的免停时长是否可以延长到30分钟，因为这么深的停车场，开车确实要不少时间。
第二，如果游客中午退房，但是晚上才离杭怎么办？商圈内的酒店和商场能不能提供行李寄存服务，让他们多玩几个小时。
第三，武林广场地下空间已经完成多年，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地铁站出入口、卫生间、电梯、商场商铺等各种信息，更清晰地提供给市民游客？比如在地铁站和地铁里的公屏上显示，让大家在路上的时候就有时间了解。
市文化广电旅游局产业发展处副处长朱岚：2020年，我们进行了轻松游行李寄存服务的改革，游客可以通过我们全市已经构建的300多个点的服务体验行李寄存，也可以通过一键式快递服务将行李直接送到高铁座位。航空方面，今年也开通了机场的行李寄送服务，目前已经和长龙航空开展合作，其他航司也在拓展中。
参加嘉宾
朱岚 市文化广电旅游局产业发展处副处长
李峻金 市商务局商贸运行处副处长
项坤 拱墅区商务局副局长
卢献国 拱墅区规划局副局长
郭崇文 杭州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国土空间总体规划设计研究所室主任
桑万琛 市政协委员，浙江大学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副总规划师、规划三院院长
王莉 市政协委员、民盟成员、杭州市杭商研究会秘书长
戴栋梁 致公党党员、拱墅区天水街道党群与便民服务中心副主任
本版摄影 记者 江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