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炫动画参与制作的作品
见习记者 邱雨茜
曾经,他们为“哪吒”做嫁衣;现在,他们要为自己“封神”。
今年春天,国内顶级动画制作团队天炫动画,把总部搬到了杭州上城区。5月18日,公司正式开业。
你可能没听过天炫动画这个名字,但你一定看过他们参与的作品。从2015年炸开国漫天花板的《大圣归来》,到票房狂揽150亿元的《哪吒2》,再到《姜子牙》《猫和老鼠》《时间之子》,这些年国内院线叫得上名字的动画电影,几乎一半都有他们的身影。
这一次,天炫动画CEO刘赛刚带着团队来杭,想在AI时代,打造一个属于中国自己的《龙珠》,在杭州留下一个陪伴一代人的IP。
“做得再好也只能拿加工费”
天炫动画的履历,足以让任何一家动画公司羡慕。
从《大圣归来》到《哪吒》系列,刘赛刚的团队踩中了国产动画复兴的每一个鼓点。然而,在外界看来已经“赢麻了”的他们,内心仍然焦虑。
“你做得再好,也只能拿最高的加工费,跟150亿的票房完全没关系。”刘赛刚说。
这并非自嘲,而是行业真相。在传统代工模式下,天炫拥有国内一线的制作能力,但他们的商业模式却有显而易见的天花板——按分钟收费,靠人头赚钱。一部动画电影的制作费可能只有几千万元,而票房收益的大头永远流向出品方和投资人。
有投资人这样评价:“天炫在行业内的制作能力是一线的,但太低调了,参与了几十部爆款,名字却很少有人知道。”
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不甘,在《哪吒2》的票房狂欢后达到了顶点。《哪吒》的成功让饺子团队获得了巨大的回报,也让刘赛刚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不再做单纯的加工方,而是做IP的拥有者。”
AI是“加速器”,创作是“护城河”
带着十几年的手艺和转型的决心,天炫选择了杭州。
在上城区的新办公室里,天炫组建了一个15人的AI小组。他们的任务不是用AI取代画师,而是让AI做“开路先锋”。
“AI时代到来后,整个时间和预算都变得特别短。”刘赛刚算了一笔账:传统动画剧集做完可能要一年到一年半,投资动辄一两千万元,很多投资人望而却步。“现在有了AI,时间和成本都能大幅压缩。原来1000万元只能投一个项目,现在可以同时推十个。”
这种提效并非天炫独有。从Netflix成立AI动画工作室,到国内平台方希望将动画制作成本从每分钟10万—15万元降至3万—5万元,AI正在重塑整个行业的成本结构。
但天炫的特别之处在于,他们清醒地画出了一条红线:AI可以辅助,但不能主导。
“AI不是让我们偷懒的,是让我们把时间省下来,去打磨更有血肉的故事。”刘赛刚说。效率提升带来的“时间红利”,被他全部投回了创作本身。
“手搓”一部中国的《龙珠》
“在动画圈里,天炫可能小有名气,说它制作能力还不错。”刘赛刚顿了顿,“但我们其实很想给这个标签加上新的东西——从制作转向创作,从加工公司变成IP公司。”
做了十几年加工,天炫最擅长的是把剧本变成画面。但自己要造IP,得先有故事。而这个故事,他们已经准备了很久。
神话IP《土星星》是天炫拿出的第一张牌。动画的主角是一个从蛋里蹦出来的、带有封神血脉的少年。
这个原创IP背后的灵魂人物,是导演翁铭,一位从业37年的动画老兵,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体系走出的干将。
前期,翁铭用AI做了大量测试,从角色造型、场景氛围,到动作预演,能试的都试了。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全部手搓。
“AI做的东西,普通观众可能看不出来的,但你要上平台,要接受所有人的评价,不能在这种事情上掉链子。”翁铭坚持每一个角色的表情都要有设计师的温度,“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情感问题。”
他和天炫动画想做的,是一部对标《龙珠》的少年动漫。在翁铭看来,目前中国动画市场两极分化严重:一边是低幼的《熊出没》,一边是偏成人的“封神宇宙”,唯独缺少影响一代人价值观的“少年漫”。
“5岁到15岁是植入记忆的黄金期。现在的孩子看的是日漫,我们这一代人受美影厂影响,难道我们的下一代没有属于中国自己的少年形象吗?”
看中了杭州的“苏东坡”
成立以来,天炫一直在寻找能点燃创作激情的土壤。
“杭州真的是一个理想之城。”刘赛刚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里有太多文人墨客留下的故事,等着被挖掘成IP。”
他观察到,杭州有科技六小龙,有《黑神话:悟空》这样的爆款,但提到这座城市,大家想到的还是西湖醋鱼和小桥流水。杭州缺一个提到它就能立刻联想到的现代动画IP形象,就像提到熊本县想到熊本熊一样。
“我们希望成为那张名片。”
为了这个目标,天炫已经储备了十多个原创IP,从苏东坡题材到封神元素的创新改编。而《土星星》,将打响第一枪,三季剧集加一部大电影,剧本打磨了86版。目前,鬼吹灯作者天下霸唱受邀担任文学顾问,相关盲盒联名已在洽谈中,就连微软也参与了早期联动。
他们想要的不是昙花一现的票房奇迹,而是一个能运营10年、20年的IP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