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中的五里塘历史街区
在老街开咖啡店的孙文君 记者 徐萌 摄
记者 徐萌
“三墩老街变化好大。”
5月15日下午，记者来到改造过半的庙前街上，听到有人这样说。
三墩老街，就是五里塘历史街区，历史可追溯至明清时期，庙前街是街区的一条核心街巷。去年底，《杭州市三墩五里塘历史风貌区保护规划（2024—2035年）》获批，作为杭州市首批获批的11个历史风貌区保护规划之一，这条藏在杭州西北角的老街，自去年启动改造以来，工程进度已过半。
如今，庙前街已改造成步行街区，出入口立着3个升降地桩，两排是低矮民房和复古店铺，依然保留着细窄街巷的格局。
根据规划，五里塘历史街区的改造，要“保护优先、应保尽保”。
希望老街的人气慢慢回来
79岁的刘增德，在街上修鞋配钥匙几十年了。那天下午，铺子里来了两三拨客户，“还挺忙”。
“老街改造成步行街后，车子进不来了。”说着，他戴上老花镜，抓起脚边的一只黑色皮鞋，找了一块脚垫比画了两下，拿起剪刀围着鞋底剪去多余的部分。
没多久，一位阿姨牵着一个小孩走进来：“我来拿上回修的鞋。”
刘增德找出修好的鞋子递给她。
“这是小朋友参加毕业典礼要穿的鞋子，魔术贴坏了。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都会来找老刘修的。”阿姨说。
修理铺不到10平方米，摆着一台修鞋机、一排钥匙坯。刘增德说，来的都是老邻居、熟客。每天傍晚7点关门，不忙的话就早点回家，“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做惯了，离不开这条街”。
老街上，也有很受年轻人欢迎的“网红店”——三墩老照相馆和三墩咖啡馆。
三墩咖啡店的老板孙文君，是一位95后，传媒专业毕业。她看中这里“房租低、人情味足”，2021年，在庙前街开出了这家咖啡店。
“工作日的中午，客人会多一点，一天能卖出30多杯咖啡。周末来旅游的人会多一点。”对孙文君来说，“在老街开店已经成为了我的生活方式，舍不得走。”她只希望“房租稳定，老街的人气慢慢回来”。
街上，原来的肉铺、早餐店都被围挡围了起来，红色挡布上的“五里塘”字样格外显眼。下午，有不少工人进出施工。
老三墩人的生活中心
82岁的王峥，土生土长的三墩人，曾任三墩镇中学校长，也是《三墩镇志》的编撰人。他说，自己的大半生，都在陈家桥上来回走。
王峥回忆，1959年的三墩，一共有6条街道：陈家桥南街、陈家桥北街、五里塘街、庙弄、庙西街、卸紫桥街。陈家桥周围最热闹，可以说是整个镇子的中心。
每天早晨，附近的农民都会在陈家桥上卖自家种的蔬菜和瓜果，挤挤挨挨，很热闹。
五里塘，从祥符桥到三墩镇，水路正好五里，因此得名。它是宦塘河的支流，也是三墩的母亲河，更是老三墩人的生活中心。
陈家桥附近，百货店、布店、文具店、糕饼店、南货店、铁匠铺、豆腐坊一家挨着一家。
王峥说，节假日更热闹。端午，人们挤在陈家桥上看划龙舟；中秋，有人在桥上摆张小矮桌，放上月饼、菱角拜月亮神。夏天傍晚，桥上全是乘凉的人，拉家常直到天黑。
他家里做豆腐，店面就设在陈家桥西北的桥堍边。临近春节，店里最忙。寒假里，他常常会帮奶奶卖豆腐，奶奶会从斜对面的茅锦堂圆子铺买一碗豆沙汤圆给他吃。
“茅锦堂的汤圆又糯又甜，很好吃。”王峥说。
1981年，陈家桥桥堍倒塌，当时的余杭县工交局拨款4000多元抢修。数年后，陈家桥拆除，在距原址西侧30米左右处，新建了一座钢筋混凝土桥梁，仍命名为“陈家桥”。
“我从陈家桥走过了大半生，也期待新的五里塘街区亮相。”王峥说。
不做“一日游打卡点”
五里塘历史风貌区提升改造（一期）项目西以紫金港北路为界，南至振华路，东到通济路，区域范围内共有房屋1871户。
项目分两期实施，目前正在进行的是2025年先行的一期工程，集中在庙前街（三墩街至陈家桥段）、陈家桥南路、陈家桥北路至庙前街社区文娱小广场段。改造内容包括道路、场地、建筑立面、古戏台广场、当弄、西河口、河埠头平台等景观节点提升，以及沿河栏杆、城市家具系统更新和管网改造等。
按照规划，五里塘历史街区首开区定位为“杭州城西北灯彩水乡新地标、活态水乡样板、80年代怀旧生活体验地”，聚焦庙前街、陈家桥、300米河道，修缮60多栋老建筑，打造一个区别于纯商业化古镇的烟火街区。
今年2月，西湖区委书记董毓民曾赴五里塘历史风貌区调研春节文旅消费工作。他说，五里塘历史风貌区承载着城市记忆，要在保护中活化利用，将传统年俗与现代消费深度融合，打造主客共享的文旅新空间，真正让街区“亮起来”、人气“聚起来”、消费“火起来”。
据西湖城投集团工作人员透露，五里塘历史风貌区主要板块将在今年下半年开街。
西湖城投集团项目负责人说，五里塘不做“一日游打卡点”，要做“居民天天逛、游客慢慢品”的生活街区——老三墩人不离故土，老手艺有人传承。
80年代复古第一街区
天色渐暗，五里塘河波光粼粼，庙前街亮起了灯，陈家桥上坐着好几位聊天的居民。
“和几十年前一样热闹。”戈幸福说。
她是嘉兴人，在三墩生活了4年。“老街现在很好看了。”她说，“好看很重要，不过，有人气、好生活，也很重要。”
老街改造，“好看”容易，“有人气”却很难，毕竟，老百姓要的不是一条好看的空街。
参考其他历史街区的经验，人气“涨”起来靠的是两个方面：一是“主客共享”，让本地人和游客都有来的理由；二是“夜经济”，让人不光白天来，晚上也能留下来。
杭州市政协委员、中国美院风景建筑设计研究总院主任工程师郑建南就曾建议，五里塘适合打造“80年代复古第一街区”——这片街区完整保留了20世纪80年代运河城镇肌理与市井生活场景，是杭州城市化进程中“活着的记忆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