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2600万粉丝的印尼和韩国博主在凤联村助农直播间帮忙带货
在传梭博物馆亲手用梭子织布
在传化谢径安农创村认真采访科研团队
在径山感受径山茶采摘过程
部分博主身着莪山畲乡民族服饰,在青年创客开设的畲医畲药体验馆学习制作香囊。
在多样道展厅了解生物多样性知识
在凤联村向“阿婆工坊”的阿婆们学习编织玫瑰毯
在歌舞中学溯源桐庐“三通一达”快递业的发展史
记者 王矫 陈淼琳 姜仲迪 见习记者 方泊以
萧山义桥镇寺坞岭,细雨迷蒙,土耳其Hrici传媒主编Tunç Akkoc跟着科学家蹚着泥路走下遮天蔽日的竹林:“我能不能为这里的生物多样性做点贡献?”
桐庐助农直播间,印度尼西亚博主Klara Tania Tandika成了客串嘉宾,高高举起村里的走地鸡,用英语和肢体语言向网友们卖力展示。“通过直播电商让人们富起来,这太有意思了。”
杭州国际传播中心策划的“机遇中国·产业叙事”系列国际传播活动,通过为期约一个月的全球征集,最终组成“机遇中国看杭州”海外媒体和自媒体探访团(以下简称“外媒探访团”),团员来自土耳其、瑞士、印度尼西亚、韩国、巴基斯坦、法国等国家,在刚刚过去的一周里,开启了杭州乡村发现之旅。
他们带着那些在全球范围越来越具挑战性的问题而来:当产业进入乡村,如何激发共生共赢?怎样才能让乡村的经济、环境、治理可持续发展?他们希望在杭州,找到乡村发展的不同可能。
萧山:乡企联合,可持续的不仅是经济
竹林开了一片“窗”
看见村子的未来
“我知道,中国政策正引导企业进入乡村帮助他们发展。”行程开始前,Tunç就聊起了他的见闻。他创办的Hrici传媒曾制作过许多关于中国的纪录片,去年他在杭州国际传播中心举办的“五千年中国看杭州”系列活动中也深度探访了杭州的三大世界文化遗产。本次参访,万向三农集团支持的“江河荟浙江翠”杭州多样道,是他最想了解的模式之一。
在生物多样性展陈馆,他看到了生态修复带来的连锁效应。“经过近百次的生物多样性调查,我们发现许多物种已重回山林,现在已检测到的动植物达到700多种。”“江河荟浙江翠”项目主任刘申敏介绍,这片曾因竹经济衰退而陷入生态失衡的土地,正在恢复活力。
韩国博主Kim Seojun站在一块未经修复的毛竹林前,理解了刘申敏提及的生态修复的意义。竹子倒伏、地面很少有其他植物生长,而在人工“林窗”修复试验地,已经长出了无数茂盛的植物。他感慨:“我今天专门换了汉服,本想在竹林拍一段‘中国仙侠片’,但生态修复的意义更打动我。”
走出竹林,Tunç和两位土生土长的寺坞岭村民邵建华、徐红芳边走边聊。他俩在杭州多样道工作后,才慢慢懂得生物多样性修复的重要性。邵师傅指着竹林边上的蔬菜说:“这就是我的‘地盘’,有机种植,对土壤又好,人吃了也健康。” 徐姐补充:“生态好了,来这里学习的小孩和年轻人也多了,我觉得我做的事情很了不起。”
杭州多样道每年开展200多场自然教育活动,将本地有机茶品牌化,还吸引了更多人前来徒步、骑行,带动文旅产业。Tunç说,他在这里看到了生态带动乡村治理的可行性,很期待还能有机会回来看看。
三村并行
为什么这里能把集合模式做成
义桥镇40多公里外,谢径安·传化农创村(以下简称谢径安)的模式吸引了瑞士德语广播电视(SRF)记者 Samuel Piotr Emch。作为农业领域的专业记者,他关注了诸多中国农业科技企业,传化的模式正是他近期研究的案例。2023年传化集团启动建设,2024年一期项目正式运营,短时间内,曾经的萧南“薄弱村”,入选了国家级“和美乡村”试点。
从谢径安植物科学中心开始,在参观育种温室、智能播种催芽车间、数字种苗工厂、品种试种温室后,Samuel又和青年创客聊了起来。
段戈虹是杭州墨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她的团队聚集了一批青年科学家,他们研究的技术,正在应用于提升农作物的抗病虫技术和育种效率。Samuel很好奇他们为什么选择来谢径安,“我当初看到这里的规划就心动了,实验室、田地、科研温室无缝打通,我们还获得了公益资金支持。”段戈虹坦言,这些对缺乏场地、人员、产业生态支持的创业团队来说非常重要。
创客进入后,谢径安又是如何运营的?浙江传化乡村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荣松告诉Samuel:“传化投资了许多基因编辑、生物农药等潜力企业。我们想做一个生态,让每一家入驻企业都能在这里找到技术、资金、渠道等资源。”
走出研究中心,杭州国际传播中心的法国籍实习主播Manon Ruhlmann在番茄采摘基地试吃了多个新品种的番茄,她和同事马上开始拍摄短视频,讲述这里的发展模式。Seojun则来到农创交流中心的各色摊位,当他尝到萧山本地辣酱时,马上向村民了解售卖方式,以及怎么研发产品,如何互助售卖。
明年,谢径安二期工程也即将建成。Seojun觉得这里像一个“连接器”,把实验室与田间、消费者与乡村生产者、企业与社区都串联起来。也许未来也将有国际企业进驻,成为国际农业科技交流的连接平台。
桐庐:村庄如何实现“连接世界”的能力
在凤联村
高效率不只关乎订单和物流
如果只看地图,凤联村只是一个普通江南村落。作为圆通速递的发源地,这里的核心早已不只是“寄出多少快递”,而是如何把分散的农业生产接入一套高效运转的系统。这次在凤联村首先向探访团作介绍的,正是圆通集团副总裁、黄金峡谷总经理喻泽奇。在这里,从航空运输到智能分拣,从跨境网络到数字化管理,一条以物流为基础的综合供应链能力正在形成。
在助农直播间里,这种强大的供应链体系变得更为具象。印尼博主Klara Tania Tandika踏进直播间的镜头时,她还是一个体验者,但很快,她被引导进入一个更具体的问题:产品是如何被介绍,并最终被转化为订单?她举起一只活鸡,有模有样地学着主播卖力地推介农产品。评论区很快涌入各地的观众,纷纷表示:“直播间越来越国际化了!”
Klara提到,她过去也在中国使用过电商平台购物,“在中国下单后两三天就能收到,但在印尼,有时候需要一周甚至更久。”这种差异,让她对“供应链效率”有了更直观理解。
在探访团的观察中,一个更具体的问题逐渐浮现:当一个村庄具备高度外部连接能力之后,效率是否也会影响村庄重组自身的运行结构?
在凤联村,这一问题也有具体呈现:村里的食堂长期保持低价运营,不仅承担用餐功能,也成为村民日常交流的空间。与此同时,无人机送餐系统被用于服务行动不便的老人,使原本依赖人力的服务流程被标准化为可持续运行的路径。
村里还为老年人保留参与生产的机会。在这里的“阿婆工坊”手工作坊里,村里的阿婆们正娴熟地编织毛线花朵。Klara坐在婆婆宋银春身边认真学习,两人语言不通,却同享着劳动女性的自豪。
青年抱团
将父辈的产品做得更年轻
“返乡青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土生土长的家乡贡献出属于自己的力量。”杭州畲洪禽业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陈婷在回应Tunç关于“年轻人为何选择返乡发展”的提问时这样说道。在她看来,自己在新加坡留学后返乡不是情绪性的选择,而是与家庭、土地以及产业延续性直接相关的现实决策。
莪山畲族乡为陈婷这样的返乡青年提供“筑巢”空间,以“畲味莪山”非遗农创园为载体,推动产品集中展示、统一标准、统一包装、统一销售,涵盖非遗传承、农业开发、数字化营销、品牌策划、文旅融合及文化传播等多个领域。青年们在此展开“头脑风暴”、对接资源,把父辈的好产品做得更“年轻”、更有市场。农创园负责人钟灯锋介绍,这里已经搭建起一站式服务平台,“所有的产品都可以被一次性采购到。”在这一体系中,一部分人负责生产,一部分人参与品牌与内容构建。通过平台对接更广阔的市场,将原本分散的资源整合进同一链路。
在交流过程中,当得知这些农产品尚未进入海外市场时,看到这些乡村绿色产品的国际竞争力的Tunç当场表示:“也许我们可以跨国合作。”这种由分散走向整合的转变,也逐渐显现出成效。非遗农创园的“创二代”们表示,不完全统计,今年前4个月他们的整体销售额已超过80万元,这还没有统计刚刚前阵子畲乡传统节日“三月三”的业绩。
歌舞村
一人返乡带动一村回流
位于钟山乡歌舞村的歌舞中学,藏于大山深处,却是聂腾飞(申通创始人)、聂腾云(韵达创始人)、张小娟(圆通创始人喻渭蛟之妻)以及赖梅松(中通创始人)的共同母校。这所中学存续的22年间,累计培养学生约1300人,其中有近300位快递企业家,带动桐庐县1.8万人在快递行业从业,被称作“快递业的黄埔军校”。
当外媒探访团走进歌舞中学的“快递之路展陈馆”后,对于入口处亮出的快递精神“通达天下勇为先”久久回味。1993年,申通快递在桐庐落地生根,这一节点常被视为中国民营快递版图的开篇。随后,韵达、圆通、中通等企业相继从这里启程,经历扩张与整合,成长为行业重要支柱。如今,“三通一达”的物流网络已通达全球。2019年,“三通一达”共同决定将第二总部迁回家乡桐庐,带着项目、资金、人才及庞大的“快递朋友圈”反哺地方,打造百亿级快递物流产业集群。回归是回馈更是布局。快递业创始人们通过捐资修路、建设学校,改善了家乡基础条件,同时设立公益基金支持教育、养老与困难群体,累计投入超亿元。
跟随讲解员的讲述,探访团用目光经历了中国快递从最初肩挑扁担到如今覆盖智能配送、低空经济、智慧交通的创新生态,惊诧不已。当Klara了解到这里的快递业是这样从无到有时,不由感慨:“中国快递之所以能跑出这样的速度,真的是因为有持续不断的创新在驱动!”
余杭:茶山竹海间的乡村生长方式
把一片茶叶做成一条链
径山村的茶田里,Seojun弯着腰,略显笨拙地捏住一芽一叶,小心翼翼放进竹篓:“这是我第一次采茶,没想到要高质量地采摘有这么多讲究!”Tunç 在一旁补充刚刚学习的采茶技巧:“不能掐,要提。”
带他们采茶的,是径山村的“茶二代”马宽。2019年,这位曾在海外学习市场营销的80后回到家乡,一头扎进父亲耕耘多年的茶事业。他不满足于种茶卖茶,而是把径山茶从农产品重新定义为一个文化消费品牌:开发了村庄IP“径灵子”,统一视觉符号,赋能全村商户;复原宋代点茶非遗体验,把“喝茶”变成一场可参与的文化仪式;将自家茶馆二楼改造成茶主题民宿,实现住、品、学、购一站式闭环。
马宽的故事让Tunç很好奇:“在土耳其,很多年轻人离开村子就不再回来了。但在径山,年轻人不仅回来了,还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这是为什么?”马宽觉得,村里对年轻创业者的支持,以及径山茶文化的历史传承等,都是重要因素。
Seojun还注意到,村里的标识上有四种语言。马宽笑着和他介绍:“这里每年吸引300多万游客,村里的服务也越来越国际化。”Seojun指着刚刚拍的视频说:“韩国年轻人看了我的视频一定会吃惊,原来回乡搞产业可以这么酷。”
一把梭子织起乡愁
一根竹子连通共富
进入百丈镇,探访团马上开始拍摄村庄的青山绿水。绿色浙江副秘书长李伟向他们解答了美景背后的故事。这家成立二十多年的民间环保组织,曾参与推动“寻找可游泳的河”系列报道,间接促成了全省“五水共治”的重大决策;如今,他们培养了6万多名“民间河长”,在百丈落地了“人人3小时”公益加油站。美国姑娘阳离子(Catherine)就是被这样的理念吸引来到百丈定居,她教当地孩子辨认垃圾分类,还把这里的毛竹流转、村民生活和环保实践拍成视频发布,成了百万粉丝网红。
百丈的“网红”还有随处坐落的乡村博物馆。巴基斯坦博主Aqeel Qiaz一直举着相机记录,他很遗憾无法一一拍下传梭博物馆中收藏的2.3万多把纺梭,馆长郑芬兰用了二十多年,才把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纺梭“请”回家。
看到一群小朋友在传梭博物馆参观,Tunç马上问:“我想这个博物馆除了展示,一定有更多运营方式。”郑芬兰立刻给他比了一个赞——这里不只是展示空间,更是一个微型企业生态:周边村落的老人和妇女被组织起来,接受土布纺织培训,作品通过博物馆渠道对外销售。博物馆除了销售门票,还开设了体验课程。她盛情邀请Tunç合作,也许未来可以在土耳其做一场传梭展览。
在玩竹博物馆,大家驻足于每一件精致的竹艺术品。“亼(jí)竹共富工坊”帮助村民编的竹筐、风筝、灯饰提升品质,打开销路,一年销量高达500多万元。Aqeel决定在视频中传播这种做法: “竹子可以做艺术品,形成产业,收益还能直接回到村民手里,这才是真正的可持续。”
浙江乡村振兴实践,为世界提供更多公益经验
4月23日,在西子湖畔细密的雨丝中,一场以“从乡村到世界”为题的公益分享会正在举行。一个个鲜活的浙商公益案例,让来自浙江的“乡村振兴”实践,为世界提供更多公益经验。
“在阿里巴巴,有一支特殊的‘乡村特派员’队伍,长期派驻在全国需要加快发展的县域,成为阿里与乡村的纽带。”阿里巴巴集团助力乡村振兴办公室主任陆昕介绍,在丽水景宁,乡村特派员为当地的高山蔬菜做了整体品牌设计,引入采购链条,建设蔬菜加工中心,增加产能,打响品牌,为村民创收。
海亮集团的乡村振兴把教育作为重要切入点,把近30年的民办教育和管理经验沉淀出一套可复制的模式,输出到国家的重点帮扶县、革命老区和偏远地区。浙江海亮乡村教育振兴基金会理事长刘卓青说:“通过派驻校长去县域运营管理合作学校,海亮教育的教研体系、学生成长知识、智慧教研、拔尖人才和教师培养等各项经验就会一并输入。”
借助科技的翅膀,善意可以跨越国界,引发共鸣。海康威视国际公关经理蓝云霄介绍了海康威视STAR公益如何利用智能物联技术,在非洲为野生动物保护搭建24小时监测网络,全球直播动物迁徙。全球200多个国家的人们可以通过直播影像关注这里的野生动物,不仅有效减少了偷猎和非法闯入,还建起了野生动物标签数据库支持研究。
在非洲,正泰安能针对近6亿无电人口推出小型户用离网系统。“12W光伏组件+4盏灯+电筒+收音机+40Wh电池包,可以满足有4个房间的离网住宅每天享受超过8小时照明,还能为手机、电筒或收音机充满电。”正泰安能品牌营销中心海外品牌总监蒲勋说,“肯尼亚维多利亚湖边的一位母亲告诉我,晚上有了灯,湖里的河马就不敢上岸袭击人,这盏电灯保护了我的孩子,电视机还能让我们看到更大的世界。”
浙江乡村的世界,正变得越来越精彩。此行结束前,我们向每一位外媒记者和博主发问:“什么是你觉得最值得讲述的杭州乡村发展故事?” 从萧山的生态修复、乡村整合发展到桐庐的快递反哺,从径山的茶产业到百丈的博物馆群落,这次外媒探访团的采风,他们得到的不是单个标准答案,而是一道道精彩的多选题,他们不断提问,为世界了解杭州乡村发展寻找入口:企业有没有可能既赚钱又让乡村变得更好?生态修复怎样让农民受益?科技能不能从实验室真正走到田间……
Klara对自己的助农直播体验记忆犹新,她计划剪进视频,和几千万粉丝分享这种模式。Seojun觉得桐庐乡村里为老人送餐的无人机,是科技服务于民的最好诠释。Samuel已经再次前往谢径安进行补充采访,他看到了企业、乡村、科技、研发等融合发展。Manon非常期待看到非遗传承能推向世界。Aqeel正在制作视频讲述百丈的艺术与文旅发展。而Tunç已经和杭州国际传播中心商谈,通过进一步合作,促成杭州和伊斯坦布尔乡村发展的交流……
接下来,杭州国际传播中心还将持续邀请全球媒体和博主前来杭州,探索“科技向善”(Tech for Good)。在企业实验室、社区和医院、研发基地继续发现杭州故事,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