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图 李雪雪 记者 陈林森 摄
记者 王夏琴 淳安微融圈 吕嘉 姜文凡 汪淑慧
“我们收菜去喽！”
午后的阳光洒在淳安县石林镇双西村村委门口，随着一声吆喝，五辆电动车鱼贯而出。
“双西村电驴收菜小队”出发了！
打头的是村党总支书记胡木祥，随后是党总支副书记吴莉琴、村委会副主任程立潮、村监委会主任邵会志、村报账员晋瑞祥、支委委员陆秋红。
六个人，五辆“小电驴”。统一装备：高筒雨靴、红马甲。
胡木祥拍拍口袋：“还有手电筒，这是我们的‘三件套’。过段时间要防汛了，晚上摸排就得用上了。”
“以前我都是开着奔驰车，现在都是小电驴。”胡木祥笑着回头喊了一句，电动车拐进乡道，往山里的菜地开去。
4月15日，我们跟着这支队伍，进村收菜。
“要让大家‘家家有事做，老百姓增收，村集体也增收’！”
双西村，由7个自然村合并而成，13.1平方公里，是石林镇最大的村。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留下的多是五六十岁、六七十岁的大爷大妈。
“他们菜种好了，没地方去。”胡木祥一边骑车一边说，“不养猪了，不养鸡了，多余的菜要么烂在地里，真是可惜啊。”
胡木祥自己开建筑公司出身，2020年回村当书记时，村里还欠着100多万元债。五年过去，村集体账上余额320多万元，但他最惦记的还是那些老人的菜园子。
去年，村里开始尝试收菜。“去年我们光从老百姓手里收菜，就收了将近6万块钱。”他说，“今年模式要升级。”
怎么升级？“五统一分”模式——统一良种、统一育苗、统一管理标准、统一收购标准、统一销售，加上分户种植。
“我们把蔬菜的秧苗育好，发给大家去种。种好了，我们回收，再销出去。”胡木祥说，“正儿八经实现‘家家有事做，老百姓增收，村集体也增收’。”
“电驴收菜小队”在弯弯绕绕的山路上穿行，我们在后面开车跟着。有些路窄得只容一车通过，但骑电驴刚刚好——方便调头，随时能停，哪块菜地都能钻进去。
车队停在一片大棚前。这里是双西村的“联农共富基地”，150多亩。大棚外，每块地都被规整得很好。
基地里，几个身影正在忙碌。52岁的刘忠苟是聋哑人，低收入农户。68岁的方卫明也在弯腰除草。他们在基地干活，村里给报酬，每人每年能增收5000元左右。
“我们村里设了7个公益性岗位，全是低保户、低收入农户。”胡木祥说，“不能让他们等靠要，家门口有事做，心里才踏实。”
“餐桌连着战斗力，我们的菜是运动员标准的！”
这片基地种出来的菜，去了哪里？“销到杭州、建德和淳安，还有赛艇队。”胡木祥说。
石林镇政府旁是国家赛艇队的训练基地。这里驻扎着沈阳、大连、河北等7支赛艇队，每年11月来，次年5月走，一待就是半年。
“他们的食堂想就近采购，要求绿色蔬菜，我们一拍即合。”胡木祥说。
于是，双西村成了赛艇队的乡村蔬菜直供点。当天采摘，当天送达，当天上桌。
下午3点，收菜开始。
“电驴收菜小队”先来到程广年的菜地。一颗颗甜菜，绿油油的，很是诱人。
“这是甜菜。现在这个季节其实菜很少，算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很多菜都是刚种下去。这个呀，就算是这个季节我们的‘青菜’，吃起来甜甜的。”胡木祥蹲下身，掐了一片叶子。
队员们互相配合着，麻溜地摘甜菜。摘菜、装筐，抬的抬，抱的抱，菜地里热闹起来。
“村民们现在都在采茶叶，忙着赚钱呢，让我们直接来他地里拔菜，到时候直接给他们钱。收的时间久了，他们都相信我们。”胡木祥笑着说。
摘完甜菜，又去程广年家的包心菜地，摘了几颗包心菜。“收菜时间久了，哪个村民哪块菜地，都一清二楚了。”
马不停蹄，骑上电驴，又依次去了蒋树武家菜地、陆秋红家菜地、叶花珍家菜地。
当天的收菜记录清清楚楚：程广年30斤甜菜、8斤包心菜；蒋树武3.5斤包心菜；陆秋红7.5斤包心菜；叶花珍22斤莴苣……一筐筐码好，装上电动车后座。
“这些全部送去沈阳赛艇队。”胡木祥说。
我们跟着“电驴收菜小队”来到沈阳赛艇队驻地。食堂的墙上，一行大字格外醒目：“餐桌连着战斗力！”
教练孙书光已经在门口等了。他接过菜筐，话匣子打开：“咱们跟当地合作，第一个促进了百姓菜的销售。第二个给我们带来很大方便，不用出去采买了。最重要的是，这都是当地百姓自己种的无公害蔬菜。”
他回头指了指刚训练回来的队员说：“运动员每天消耗非常大，这些村民自家种的菜绿色无公害，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吃得放心，练得才有劲。”
2008年出生的队员韩佳兴，训练两年半了，接过话头时还有点腼腆：“我觉得村里送的菜非常可口，特别甜，口感非常好，干净又卫生。”
旁边几个队员跟着点头。
胡木祥站在一旁，听得很认真。他说：“餐桌连着战斗力——这句话，也是我们种菜的标准。菜不好，运动员吃不好，哪来的战斗力？我们村里的菜，当天摘，当天送，新鲜、安全、放心。”
据介绍，为了种出品质过硬的菜，村里下足了功夫。一方面，引导村民统一种植口感好、营养丰富的蔬菜良种；另一方面，大力推行无公害种植管理，要求大家施用有机肥，严控农药残留，从源头上保障蔬菜的优良品质。
“下一步，蔬菜也要上直播。”
收完菜，胡木祥带我们去看村里的直播间。
“日晒面小镇直播间”，名字朴实，设备齐全。
日晒面是双西村的特色产业，村里汇聚了口叭叭、六亩田、好水良田、淳味坊等8家大型日晒面企业。今年“书记进城卖山货”活动上，他们的日晒面一分钟成交6包，胡木祥累得回去躺了一个星期。
“下一步，蔬菜也要上直播。”他说，“辣椒、西红柿、茄子、西瓜、丝瓜，全部种下去了。到时候线上线下一起来。”
问他：村干部收菜，有报酬吗？
“没有，都是义务的。”他笑了笑，“我们六个人，雨靴、马甲、手电筒，自备电动车。搞好老百姓的服务，不图这个。”
从负债100多万元到村集体存款300多万元，从垃圾遍地到省级示范村，胡木祥说，他最骄傲的不是账面上的数字，而是一个画面——“现在村里七八十岁的老人，晚上都出来散步，跟城里人一样。”
“收菜去喽！”这句吆喝，每周都会在双西村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