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信明
记者 潘卓盈
“我是一个农民工,也是别人口中的诗人。每天早上6点半,城市还未完全苏醒,我便已穿好工装,骑着电动车驶向工地,敷设线管、安装导线。飞扬的粉尘中,我手中的切割机就仿佛一根指挥棒,发出的噪声如交响乐般轰鸣,誓要‘在每一堵墙上埋下伏笔’。”这是来自杭州临安一位名叫洪信明的水电工的日常。
他白天在工地上忙忙碌碌,晚上回到几平方米的住处安安静静地读书写诗。就这样写了快二十年。他用简单真诚的文字,记录下打工生涯的辛苦、温暖和希望……去年,他还出版了自己的诗集《我与春天,相隔一道墙》,文章还登上了《人民日报》。
1968年出生的洪信明,做过生意,做过泥瓦工、钢筋工和水电工。“墙里春意盎然,墙外有它喘气如牛;和空调的外机一样,我们悬挂在城市的边缘;我与春天,相隔一道墙。”这首与诗集同名的六行诗作,灵感就源自洪信明日复一日的工作:敷设线管、安装导线,握着切割机在墙上开槽。
这位满手老茧的58岁水电工人,在工友眼里总有些“格格不入”。大家忙完手头的工作后要么休息聊天,要么盘算着多接些活赚钱,可他每个月总要挤出几天时间,一头扎进书本里,或是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每当夜深人静,洪信明租住的不足十平方米的房间里,常会亮起一盏灯。狭小的空间里,除了一台老旧彩电、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外,剩下的地方几乎被书籍填满。“我一个工地打工的农民工,房间里堆的不是干活的家什,而是一排又一排,一摞又一摞的书籍,是不是有点奇怪,有点匪夷所思?”洪信明说。他每天如饥似渴地阅读,工作之余最爱去的地方就是图书馆,“要是有一两天没看书,就浑身不得劲”。
聊起文学梦的缘起,洪信明说最早是在高中时期。“那时我就在当地的报纸上发表过诗歌,使我一直误以为自己有文学天赋。后来因为到外地做生意,把梦想搁置了,直到四十几岁因生意失败到工地打工,心中郁闷,才又激发了心底的抒发愿望。”
洪信明对文学近乎痴迷。他在网上报了培训班,诗歌、散文、小说、虚构、非虚构统统都学,导师推荐的书籍都忍不住去买。他不断探究,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题材,这些名人名家他们是怎样破题怎样立意的?一首诗、一篇散文,他们是如何开头,如何起承转合的?
2021年洪信明加入了临安作协。“很多朋友劝我白天干活累,少熬夜写东西。文学嘛,玩玩就好,不要太当真。然而,我是个有野心的人,我对文学还真的当真了。因为那是粗糙手掌里攥紧的星光,更是疲惫工作后不肯熄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