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深处,翻出那把破旧的天堂伞。绑带是破布裹的,伞头缝着一圈黑布,针脚密密实实,那是奶奶的手艺。
当年,奶奶听我说“天堂伞”能以旧换新,高兴地交给我这把补丁摞补丁的伞。我说抽空去,却塞进柜子,一放多年。如今伞还在,奶奶已走了一年。
去年农历五月十一,96岁的奶奶走了。她这一生,都在为这个家族创造财富。临老了,因为农转居拿了几年退休工资,她感恩“共产党好”。
她叫汪孝芹。送走了太婆、大爷爷和爷爷,丧事都是她操持。她做过厨娘,帮邻居操持婚丧,去上海做保姆,用挣的钱给我买嫁妆,给弟媳买戒指。70岁才归家,可是,第二年爷爷就走了。
她一辈子齐耳短发,额前的发际线中间有个桃子尖,也就是传说中的“美人头”。穿对襟布衣,洗得发白也舍不得扔。她的手巧,纳鞋底、做衣裳,样样在行。
隔壁延庆爷爷还在的时候,曾恳求奶奶帮他拆洗棉衣。奶奶拆开来,掏出棉花,洗净、晒干了,再把棉花一层层塞回去,重新缝上。忙了几天,得了5块钱。我一想起,心里就酸。她不是图那5块钱,她是图那件棉衣还能穿。
她节俭、勤快、爱干净。她的简朴,传给了我们一代又一代。
这把伞我舍不得扔。针脚密密实实,算是奶奶的遗作。
过几天清明了。奶奶,等我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