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养育我们兄弟姐妹5人，未及四十便独挑重担，又先后带过10个孙甥中的9个。含辛茹苦，非亲历者难以想象。
老人积劳成疾，晚年病魔缠身，却始终处处为儿孙着想。1984年，她68岁，卵巢长瘤，腹胀难蹲，却未向我们吐露半句。
除夕夜，她照常端出热菜，笑盈盈发红包，接待亲友。直到年后才对我夫人说，“陪我去趟医院”，紧急手术取出20厘米长的浆液性腺瘤。
后来她患上肾病，只说是腰疼，让我买膏药、抹药膏、配止痛药。我逼她去医院，才发现尿蛋白升高、肾功能异常。
她执意不住院，只肯“配中药，自己煎”，是怕多花钱拖累子女。
2000年12月28日，母亲突发脑溢血，半身瘫痪、失语、失禁。第三日，我进病房，她似有意识，注视我半晌，忽伸出左手扯住我衣襟，欲言无声，反复再三。
我猛然明白：她见我仅穿西装，怕我受寒。我说“不冷”，她才松手，留下那个令我终生难忘的眼神。
除夕夜，我与夫人陪在母亲病榻旁。我贴着她额头说：“妈，当年闯过肿瘤这一关，这次我们还得闯……”可这一关，她终究没能过去。2001年2月18日，她永远离开了。
今年是母亲诞辰110周年，仙逝25周年。我虽年逾八十，腿脚不便，仍坚持清明去陵园，亲手为她清碑、拭像、祭供、斟酒，祈愿母亲在天堂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