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张静 通讯员 叶丽 张煜锌
就像会感冒发烧一样,我们的情绪也会经历各种波动和困扰。焦虑和抑郁就是当下社会两种常见的情绪疾病。
“焦虑和抑郁不仅影响个人的心理健康,还可能对日常生活、工作和人际关系造成严重影响。”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心身医学科副主任、精神康复治疗科陈正昕副主任医师直言,“学会识别和管理焦虑抑郁情绪,寻求适当的支持和治疗,能助力患者走出情绪‘黑洞’,重拾生活的阳光。”
女孩被打上“重症精神病”标签
问题根源其实在于“情绪”
在日常门诊中,陈正昕接触最多的就是有焦虑、抑郁情绪的患者。其中,13~24岁青少年群体占比较高,女性患者的人数更为突出。
去年11月,高一女生小章来到陈正昕门诊前,已经跑了几家医院。据父母介绍,小章不爱和人交流,曾出现过幻听和自残倾向,在他院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
年纪轻轻被打上了“重症精神病”标签,药物干预了大半年又无果,家长变得异常焦急。
和小章仔细沟通后,结合量表评估,陈正昕排除了精神障碍的可能,诊断为焦虑抑郁障碍,“问题症结在于‘情绪’。”
原来,小章从小就不擅表达自己,学习成绩也一直不理想。其实她也努力过,但父母过度关注成绩,却否定她的付出;面对小章不愉快的倾诉,父母更是直接给予否定。时间久了,小章变得不愿和任何人说话,时常生闷气,还不断地否定自己,总觉得自己不如别人。
升入高中,面对陌生紧张的新环境和严厉的新老师,她更加没了安全感,认为老师和同学不会喜欢自己,情绪越来越差,进而出现了“你真没用”的幻听和自残倾向。
“其实这些不是精神上的问题,只是孩子情绪憋在心里说不出来、心里太生气,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陈正昕建议父母多鼓励、多交流。
住进病房后,陈正昕给小章开了一些抗焦虑抑郁的药物,同时引导她多表达出自己的情绪,并及时给予鼓励和肯定。身心联合治疗半个月后,小章卸下了“精神障碍”的负担,情绪状态明显好转,出院后只需定期随访。
目前,治疗了3个多月,小章开始逐步回归校园。
“焦虑与抑郁虽然是两种不同的情绪障碍,但并非完全割裂,临床约80%的患者会同时出现两种情绪症状。临床结合患者主观描述、临床诊断标准,配合心理量表评估、脑功能检测、近红外脑功能成像、脑血流状况分析等多项检查,才能精准判断。”陈正昕表示。
没有强烈的情绪崩溃
却长期内耗
22岁留学女孩的“隐形”痛苦
除了典型的焦虑、抑郁患者,陈正昕还常遇到一类极易被忽视的情绪障碍——心境恶劣。
“患者没有强烈的情绪崩溃,也达不到抑郁症的诊断标准,仅以单一、持久的痛苦感为核心表现。他们往往性格温和,不与人争执,即使面对不友好的言论和行为,也只是选择自我消化。长期被压力裹挟后,身心俱疲。”陈正昕表示。
小刘姑娘22岁那年赴异国留学。忽然远离父母和朋友,她内心产生了孤独感。同时,语言沟通的隔阂、多元文化背景的适应困难,都让她感到了“不快乐”。可一想到父母的用心栽培,她不敢吐露心声,生怕父母担心,每天只能痛苦地咬牙坚持。
一个学期结束,小刘回国。在家休息了半个月,她越发抗拒回校——内心充满了强烈的痛苦感,并伴随入睡困难、频繁早醒等躯体化症状。
妈妈察觉到了异常,陪小刘来到陈正昕的门诊求助。经过心理量表评估,小刘同时存在焦虑和抑郁情绪,分值略有升高,但未达到诊断抑郁症或焦虑症的确诊阈值,最终被诊断为心境恶劣。
陈正昕给予了小剂量的抗焦虑及改善睡眠药物,同时配合心理治疗。
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后,小刘的情绪逐步恢复,睡眠得到了明显改善。随后,在陈正昕的指导下,慢慢停了药。在之后的一年学习中,小刘积极调整心态,勤加锻炼,顺利完成了学业。
无条件接纳、包容负面情绪、
关注情绪信号
家长三大行动指南
助力孩子调节不良情绪
陈正昕指出,焦虑与抑郁和遗传、脑器质性改变(额叶、海马体等异常)及神经递质失衡相关,同时叠加原生家庭、负面事件、性格特质以及高压竞争环境等因素共同作用。
面对青少年焦虑和抑郁情绪,陈正昕重点给家长提了建议——
首先,无条件接纳孩子,让孩子感受到爱和支持,避免孩子无形中形成“只有做得好才能被肯定”的认知,从根源上减少孩子因自我施压引发的焦虑抑郁情绪。
其次,包容接纳孩子的负面情绪。主动探寻情绪背后的原因,并鼓励他们表达。要强调的是,孩子有时候未必需要家长立即解决问题,而是渴望被倾听、被理解。家长只需承接住当下的不良情绪,帮助缓解压力。
再次,密切关注情绪信号。如果发现孩子兴趣减退、频繁流露负面情绪,或者主动提出要看心理医生时,家长务必警惕,这些都是最直接的情绪求助信号。
针对青少年朋友,陈正昕也有一些自我调节的建议:“要敢于求助,不要怕被拒绝,切勿独自硬扛。处于消极状态时,尽量去做些积极的事,去挑战自我。坚持一件擅长的事或者爱好,并且长期保持下去。如在学习或生活中遇到困难,不妨暂时放一放,不要给自己过度施压,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