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各界热评《太平年》

2026-02-12

  记者 潘卓盈 整理

  杭产重大历史题材剧《太平年》热播,赢得了难得的热度和口碑,引得各行各业热议。

  都市快报联合杭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邀约各界来“评太平年”。

  超越符号化

  回归民族文化自信的深刻表达

  王姝(文学博士,浙江工业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与以往历史剧常见的秦汉、唐宋、明清等盛世题材不同,《太平年》选取的是盛世的前奏,试图以艺术化的书写思考盛世何以到来,太平何以开启的重大问题。这一历史时空的选取,给创作团队带来的是高难度的挑战。

  这样一个朝代更迭频繁,皇帝如走马灯一般轮换,地方割据政权多如鸡毛,数不胜数的年代,对于绝大多数观众而言,由于历史认知的匮乏,很难聚焦起观剧兴趣来。如何既实现历史真实的极致还原,又有效传达艺术主旨,让观众在津津乐道中不自觉领会全剧“题眼”,感受一场历史盛宴?创作团队迎难而上,从三个方面完成了历史叙事的全新突围。

  以工业化体系引领叙事主导权

  《太平年》剧集首先以工业化影视制作体系确保了历史感的真实营建。工业化并非单纯的技术堆砌,而是追求技术与艺术的深度融合,既为行业树立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工业化范本,更是以从前期筹备、拍摄摄制到后期处理乃至全球发行的全链条工业化体系引领中国故事的叙事主导权。

  历史哲思与历史巧思的融构

  在历史事件的处理上,剧集牢牢守住核心史实的真实性,秉持“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历史题材创作理念,同时通过时间线压缩、情节戏剧化重构等方式强化冲突,实现历史真实与艺术表达的平衡。《太平年》起首以人为食、民不聊生的震撼性大尺度开篇揭开了五代乱世的序幕。乱世何以为乱?谁能,又如何能结束这一乱世?剧集以“纳土归宋”这一核心史实为主线,塑造了吴越国王钱弘俶、宋太祖赵匡胤、后周世宗柴荣等新英雄形象,借历史人物传达这样的历史哲思:军阀混战、视皇权为私器、视民瘼为无物是乱世之源,收军权重新确立皇权礼制,以民生为本,方是开启太平盛世的根本动力。

  以民为本的文化自信内核

  制作精良、叙事扎实最终服务的是全剧的核心主旨表达。《太平年》讲述的不仅仅是五代十国这一单一历史时空的故事,而是通过全方位的精品化战略,将历史剧打造成集体性民族记忆与传播文化自信的复合载体。剧中服化道的极致考古与临安衣锦城遗址博物馆联动开馆,将落实在器物层面的精良制作转化为吴越地域文化的生动表达。

  《太平年》展现的不仅仅是吴越国故事,亦不仅仅是中国故事,更是用“以和合代替征伐”的东方智慧,呼唤休戚与共、互鉴交流、融通对话的人类共同命运的故事。

  《太平年》主题解读:

  于历史缝隙中

  挖掘多重价值

  王艳(浙大城市学院文化与创意产业研究所副所长)

  五代十国是衔接唐宋盛世的“历史褶皱”,它既是盛世之间的断裂与动荡,又隐藏着深刻的结构性变迁。中原大地在70余年间历经五朝(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更迭,战火纷扰成为时代底色。

  《太平年》以吴越末主钱弘俶的人生轨迹和心路历程为核心脉络,铺展其抵御割据势力、肃清内奸,最终顺应历史大势,决策“纳土归宋”的壮阔历程。

  解码东方哲思,构建文明对话价值桥梁

  《太平年》挣脱了传统历史剧沉迷权谋缠斗的叙事桎梏,以吴越国的兴衰为载体,深度解码中华文明蕴含的东方哲思与价值内核,为优秀传统文化走向世界搭建了具象化的影像桥梁。

  《太平年》所传递的“以民为本”“以和为贵”的中国智慧,不仅能增进世界对中华传统文化的感知与认同,更能为不同文明的平等对话,包容共生注入精神养分。

  呼应时代命题,以史为鉴照见和平追求

  当今世界,和平与发展是时代主题,但是局部冲突、地缘矛盾从未减少。

  《太平年》用影像回溯千年,再现古人对于太平盛世的执着追求、为守护和平而付出的牺牲与坚守,必将引发当代观众深刻体会“和平”的来之不易与弥足珍贵。它以史为鉴,清楚地表明了“和平从来不是天赐的福祉,而是需以格局、 担当与坚守守护的成果”,只有坚持人民至上、顺应历史大势的理念,才能筑牢太平之基、滋养发展之力。因此,对时代命题的精准回应和现实观照,使得《太平年》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历史影像叙事,成为一部集历史厚度、思想深度,以及现实温度于一体的精品之作。

  只求一杯人间太平酒

  周晨(江苏警官学院副教授)

  当五代十国的乱世风云在《太平年》的镜头中铺展,这部聚焦吴越国“纳土归宋”的历史正剧,不仅填补了国产剧对这段冷门历史的叙事空白,更以高密度的历史信息、极致考究的制作细节,让观众自然地走入“补课式追剧”与“沉浸式追剧”的双重体验。

  解码乱世,读懂太平的历史底色

  《太平年》的“补课式追剧”,源于其对五代十国历史的硬核还原,聚焦于70余年政权更迭如走马灯的五代十国,用“中原——吴越”双线叙事勾勒出时代的双重底色,也让观剧成为一场读懂“太平”底色的历史学习。

  “身临”乱世,触摸太平的烟火温度

  该剧摒弃了历史剧常见的稳重视听语法,大胆采用大量手持摄影与长镜头调度,以近乎考古学家般的严谨与艺术家般的想象力,为这段模糊的历史赋予了可触、可感、可呼吸的鲜活形体。

  共情抉择,领悟太平的华夏智慧

  《太平年》将历史的复杂性、选择的艰难性以及人性的微光,赤裸裸地呈现于镜头前,重新定义了“太平”的内核。正如主题曲《敬太平》所唱,“只求一杯人间太平酒”,这句歌词既是剧中人物的终极向往,也是观众在补全历史、沉浸剧情后,对那段动荡岁月最深刻的感悟——我们追的不仅是剧,更是对“太平”二字来之不易的深层解码。

  《太平年》:历史情境中的叙事艺术

  刘雁翎(浙江省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助理研究员)

  《太平年》以“人心所向,天下太平”作为这部剧的主旨,将吴越国“纳土归宋”这一历史壮举搬上荧屏。

  《太平年》以两层维度的双线叙事推进剧情发展,第一层是北方中原大地如走马灯般更迭的王朝政权,对照南方吴越国朝堂的暗流汹涌和治国实践。在北方,武夫当国、兵连祸结,凸显乱世之“乱”的叙事功能;在南方,在权力博弈的风云诡谲中呈现了“治世”的历史图景。第二层是“两代人”的叙事交叉。老一代以冯道与胡进思一文一武共同构成理解五代十国的历史坐标,年轻一代以钱弘俶、赵匡胤、郭荣等人共同唤起民族记忆中对“太平”的理想追求。

  《太平年》以对历史的理性思考锚定创作方向,将历史叙事与戏剧审美相结合,虚实相间、以虚求实,艺术虚构也以历史的合理性作为标准,为当代历史剧的创作提供了一部颇具艺术价值和思想深度的作品。

  放下,才是五代最好的姿态

  陈锦(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大学讲师)

  “好端端的一家兄弟,如何便突然间,都不便宜了呢?!”《太平年》第四集结尾,年轻稚嫩的钱弘俶面对兄长们反目的背影,不解地发问与轻叹。沉稳的大郎兄钱弘僎慎重而清醒地一语道破:“家事成了国事,还能如何便宜啊?”

  钱弘俶的天真困惑,道尽了五代乱世中亲情被权力碾轧的无奈。但也正是这份少年天真,在五代血雨腥风中,成了他最珍贵的底色。当豪权贵族们在争名夺利时,他选择了一条少有人走的、后退的路:放下。

  放下,是乱世里最清醒的姿态。

  放下,是《太平年》给我们的礼物。在家庭中,放下对​错之争,多一分包容;在职场中,放下抢功劳,多一分成全;在社会中,放下非黑即白,多一分理解。《钱氏家训·国家篇》说:“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必谋之。”为利天下,选择放下。剧中郭荣对钱弘俶说:“你,便是天下人心。”或许真正的“太平年”,从来不在史书的年号里,而在每一个普通人选择“放下”的瞬间。乱世如此,盛世亦然。

  (本版剧评均有节选,感谢杭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供稿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