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厕所惊现白骨 猜猜谁才是凶手?

2026-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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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自《剧院》)

  在陈东村如残阳般的记忆里,2003年夏天剧院里传出的一声尖叫,改变了他的一生。

  2003年夏天,南风县雨水充足,整个夏天都弥漫着被雨水浸泡过的枯枝败叶的气息。所有的时间仿佛静止,陈东村的头发却在这样的静止中生长得十分疯狂。陈东村永远都会记得,那天他顶着蓬乱茂盛的头发,和几名协警坐在南风剧院的最后一排。作为城关派出所的民警,他负责这场演出的治安。这是为了庆祝南风县获得卫生城市称号的专场演出,县里四套班子都来了一个副职,说明县里对这场演出很重视。在演出以前,县领导上台给创卫有功的单位和个人都发了奖牌。剧院外飘荡着南方连绵不绝的雨水,而剧院内接下来要上演的是越剧折子戏。县越剧团接到文化局通知,出动了当家的小生和花旦。那时候当家花旦迟云扮演的祝英台还没有上场,她正坐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补妆,一声尖利的叫声让她手中拿着的粉扑差一点掉落在化妆台上。她迟疑了一下,听到外面嘈杂声响了起来,于是她将头往后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她并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什么都懒得说,身子也懒得动一下。她只想着上台后要唱的那一段《梁祝》的唱段,那是十八相送。她演祝英台。

  事情的起因是一名叫汤麦的姑娘,不小心一脚踩塌了厕所蹲坑前一块瓷砖,汤麦的右脚随之陷落在无尽的黑洞中。她拔出右脚的时候,借着晃荡的灯光看到了黑洞中一只手的手骨,仿佛她的脚是被这只手拖进去的。她惊声的尖叫随即响起,惊动了剧院里看戏的所有人。陈东村随着涌动的人流赶向厕所,当他走出第一排边上的安全门,穿过那一小段呈现在露天下的甬道,并且拨开众人站在女厕所蹲坑前的那个空洞前时,夏天的雨正在毫无节制地落在甬道上。这让他对着天空骂了一声娘,边骂边拿出小灵通拨通了报警电话,同时疏散着围观的人群。他说,散开,统统散开。人群没有散开,反而围得越来越密,于是陈东村大吼了一声,都给我滚!

  人群并没有滚。只有汤麦像一只受惊的松鼠,正缩成一团靠在墙角,仿像是想要挤进墙的内部。小焦蹲着身子抱住了她,不停地说,没有的事,没有的事,那个骨头像个塑料做的,它为什么那么淘气跑地底下去了。小焦是美光照相馆老板老焦的儿子,小的时候一场重感冒把脑子烧坏了,人却长得高大白净,就是看上去脑子不太好用,说话还口齿漏风。用刘瞎子的话说,这个人顶多打六折。他是陪汤麦一起来看这台晚会的,胸前不伦不类挂着一只佳能数码相机,腰间挂着一只彪马牌腰包。这时候参加创卫颁奖活动的县里领导也赶过来了,都叉着腰,下指示的时候右手从上到下斜斜地用力一挥,仿佛有那种想要现场指挥破案的架势。一起出现的还有城关镇桑园社区的戴晃主任,他贫瘠的头皮上仅剩的几缕头发在风中飘舞,在秋雨中显出一种悲凉的味道。南风剧院刚好就是他桑园社区的辖地,这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半个主人。刚才颁奖的时候他就坐在最后一排陈东村的身边,喋喋不休地说他儿子要结婚,问他要一套房子,至少三室一厅,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他的妻子生病十分严重,用成语形容就叫病入膏肓。明明年轻的时候水灵灵的像一棵充满水分的大葱,现在却瘦成了一张皮影戏里的皮影。戴主任紧抿着嘴,用一只手使劲地按压住头皮上那几根风中飞舞的头发,对陈东村认真地说,陈警官,显而易见,根据我的观察,这一定是一起重案。

  陈东村没有说话。戴晃又随即跟上了一句,陈警官,是狄仁杰还是包龙图,就看你有几把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