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师范大学附属新市镇仙潭小学
506班 金馨怡
我的家乡建德,坐落在杭州西南的群山里,最让我引以为傲的,是那条新安江。孟浩然曾泊舟于此,留下“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的千古绝句,寥寥数语,道尽新安江的澄澈与宁静。
白天的新安江是块透亮的绿宝石,可一到夜晚,它就成了会吐雾的精灵。江水像被老天爷攥在手里的冰,固执地把温度锁在17℃——哪怕岸边暑气蒸腾,江风一吹,还是带着能钻进骨头缝的凉。傍晚时分,水汽从江面冒了出来,先凝成一缕缕白烟,绕着船舷打转,渐渐就连成一片,把江、树、远处的桥都裹进朦胧里。我们管这叫“江雾”,远看真像仙人遗落在水面的纱,连对岸的彩虹桥都变得影影绰绰。那桥本就好看,夜晚亮起七彩灯光,此刻被雾气一漫,红的像霞,蓝的像水,桥洞在雾里若隐若现,倒真成了架在仙境里的彩虹。
这时候往江边凑,才算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清凉。岸边比家里的空调舒服多了,空调是干巴巴的冷,江风却带着水汽,吹在脸上润润的,刚走半分钟,后背的汗就全收了。老人们围坐在凉亭的石阶上,天南地北地聊起来;孩子们光着脚丫追江雾,笑声比浪花还脆;连情侣们都舍不得走,并肩倚着栏杆,看灯光在雾里碎成一片星子。
要是坐上夜游的船,才算摸到了新安江的脾气。船一开,江风裹着雾直往怀里钻,哪怕穿件薄外套,站在船头也得打个哆嗦。两岸的灯火透过雾气漫过来,饭馆的灯笼、住户的窗灯、彩虹桥的流光,全融在水里,船尾的波纹一搅,就成了一河晃动的碎金。有人说这水养人,可不是嘛,农夫山泉的源头就在上游,捧一捧水喝,凉丝丝的甜,连雾里都飘着清润的味。
一直到十点多,江边依旧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人。不少人手里捏着刚买的豆腐包,这可是建德人的心头好。巴掌大的包子捏着十八道褶,像朵含苞的玉兰,咬开个小口,滚烫的豆腐馅混着鲜辣的汁儿涌出来——嫩豆腐像云朵,榨菜脆生生,辣椒香恰到好处,热乎劲儿混着江风的凉,一口下去,浑身都熨帖了。卖包子的阿姨说:“咱这包子,得就着江风吃才够味。”
雾还在江面上飘,彩虹桥的光还在雾里游,拎着豆腐包的人们还在岸边欢声笑语。这17℃的新安江,这口鲜辣的包子,就是建德最魂牵梦绕的念想。
如今,我虽跟着爸爸妈妈在外生活,但每次回到家乡,脚步总会不自觉地迈向江边。站在熟悉的岸边,感受那17℃的清凉,看着雾气中如梦似幻的彩虹桥,再咬一口热乎乎的豆腐包,心底满是踏实和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