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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为袁成忠,右为李海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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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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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晋为姐姐擦去眼泪
记者 杨丽 通讯员 黄纯熠 沈余霞
8月23日,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室门口,来自山西阳泉的李海银和妻子、儿子、儿媳一家人刚下车,袁成忠一声呼唤:“弟弟,你终于回来了!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二哥啊……”
袁成忠76岁,李海银65岁,这段重逢的亲情,一别就是65年。
他是“国家的孩子”
2019年,央视播出电视剧《国家孩子》,讲的是1960年,一群送到内蒙古草原的“国家的孩子”,被蒙古族养父母收养后的人生故事。
人民日报在报道《三千孤儿与草原母亲》中讲到,1959年至1961年,我国正处于严重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一批批来自上海、江苏、浙江、安徽等地的孤儿,通过“运孤专列”被送往内蒙古,交由草原母亲抚养长大,这批孩子也被称为“国家的孩子”。除了送到内蒙古,还有些孩子送到了河南、河北、山西、辽宁等省。
2021年1月,公安部开展“团圆行动”以来,越来越多的“国家的孩子”开始寻找远方的亲人。
山西阳泉的李海银如今儿女孝顺,孙辈绕膝。他年轻时从养父母口中知道,自己是从上海儿童福利院送来的,其他情况养父母也不知道,他曾去上海寻找,一无所获。
2021年,李海银由子女陪着,去山西阳泉公安局采集了DNA。
今年7月盼来了好消息:李海银可能与诸暨市袁家村一户姓袁的家庭有关。
诸暨城东派出所社区民警杨金龙找到疑似家庭70多岁的袁老伯。袁老伯说,他父亲是上海人,母亲是诸暨人,一家随父亲在上海生活,父母共生了四儿一女五个孩子。1960年父亲因病去世,母亲带着5个孩子回到老家,当年粮食缺乏,大弟弟因病去世了,最小的弟弟还不到1岁,“妈妈也没奶水喂,担心养不活他,想着送到上海会好一点。”一天,当时11岁的袁老伯和妈妈一起,抱着弟弟,辗转到了上海。
母亲已去世多年,生前多次托人打听,但没打听到,“我们以为弟弟可能不在了”。
“这两年,我一直做梦会梦到这个弟弟,还是小时候送走的样子,一直在哭。”袁老伯说。
父母都已离世,无法做亲子鉴定,需要做兄弟姐妹亲缘关系的全同胞鉴定,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室民警分别采集了袁老伯等三人的样本,比对后确定,李海银正是65年前失散的袁家小弟。
认亲见面会上,袁家三兄弟都已是白发人,老大80多岁,老三李海银也65岁了,三位老人眉宇间神情相似、容貌相似,大家感叹着:“真像!”
浙蒙联手为“国家的孩子”寻亲
目前,内蒙古和浙江两地公安正相互协作,为“国家的孩子”寻亲。
2021年,内蒙古的“黑哥”来到台州寻亲。路桥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副主任柯伟力DNA比对发现,他和上海一男子有亲缘关系,上海男子一问家里长辈,当年确实送养过一个不到2岁的孩子。
1天后,一位大伯开车从福建赶到路桥。经DNA比对,他们是兄弟。
“我妈妈还健在,90多岁了,现在住在上海嘉定。”大伯高兴地说。在嘉定警方协助下,大伯母亲DNA和“黑哥”再次比对,确定是母子关系。
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把年过花甲的儿子抱在怀里,老人还清晰记得,儿子出生时嘴角有颗小小的痣,手臂有一小圈胎记。
“(内蒙古)那边的家庭很伟大,把家里的好东西留给孩子吃,好衣服留给孩子穿,供他们上学。”柯伟力感慨。
内蒙古有句谚语,“爱自己的孩子是人,爱别人的孩子是神。”据《三千孤儿与草原母亲》报道,当时送到内蒙古的孤儿,锡盟有200名,乌盟有200名……为保证孩子“接一个、活一个、壮一个”,背后是无数牧民家庭的默默付出。
两个草原汉子回到嘉兴的家
“国家的孩子”巴特尔的“额吉”(蒙古语:母亲)叫张凤仙,她和丈夫收养了6个汉族孤儿。
1961年,张凤仙还很年轻,是内蒙古镶黄旗哈音哈尔瓦公社卫生院的护理员。因为一些送养的孤儿水土不服生了病,卫生员们一直照顾他们,身体好了陆续被收养家庭接走。有些已经懂事的孩子不愿走,有的悄悄逃回来,最后剩下了6个不肯走的孩子,年纪十来岁,眼看就要入冬,张凤仙就和在畜牧场工作的丈夫道尔吉商量:我们收养他们吧。
南方来的孩子吃不惯面食,她把家中的面换成米;孩子喜欢吃饺子,张凤仙去学怎么做饺子;一次,粮食局发放救济粮,张凤仙徒步去背粮,遭遇大雪,几乎冻死在路上……6个孩子中,有的参军当了军官,有的留在草原当了干部,两个考上重点大学,巴特尔考上南京气象学院。
1991年,张凤仙积劳成疾住进医院,弥留之际叮嘱巴特尔:“希望你回上海找找亲生父母。”
去年3月,巴特尔在“黑哥”帮助下联系到柯伟力,柯伟力采集巴特尔DNA比对发现,他与嘉兴海盐县澉浦镇的邵家有亲缘关系,最终,巴特尔找到了亲兄弟姐妹,遗憾的是父母已经去世。
巴特尔原名邵文斌,1959年离家时才7岁。在他记忆中,因为家里穷经常挨饿,吃饭都是喝粥。母亲和姐姐带着他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坐船去了上海,他和弟弟妹妹后被送到上海儿童福利院。
去年7月27日,离家65年后,身着红色蒙古袍,头戴尖顶蒙古帽的巴特尔终于回家。大家一看,邵家兄弟姐妹长相相似,都有个特点:额头高,鼻梁挺拔。
今年3月27日,程晋穿着蓝色蒙古袍,回到了嘉兴的家。
1960年秋天,不到1岁的程晋被送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时,瘦得像只小猫,养父母一天喂他一颗鸡蛋半斤牛奶,渐渐地,程晋长大了变壮了……
去年在内蒙古和浙江两地警方帮助下,程晋的DNA比对上了嘉兴的姐姐和哥哥。
截至目前,有20多名“国家的孩子”找到了家人,他们如今都60多岁,来自浙江、江苏、上海、安徽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