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思人:杨建
好久没有梦到父亲了,好想再跟他唠唠嗑。
小时候,父亲在百里外的城市工作。一年中,与父亲相处的日子也就十来天。不知是我口拙,还是父亲不苟言笑,那么多年来,我们爷俩竟从没深谈或玩闹过一次。因此,记忆中的我们似乎从没有过那种父慈子欢的场景。
长大后,我来到父亲的城市工作,距离近了,可心好像隔了一层膜,父子俩依然没有那种交心唠嗑。
但父亲在我心目中一直是可亲可敬的。我也能从父亲的眼神或动作里感受到浓浓的父爱。那时,我总想来日方长,我们就各忙各的吧,待到父亲退休之日,爷俩交心机会有的是。然而事与愿违,才五十开外的父亲,竟然一病不起。
那天,去父亲的住处看他,父亲可能已感到重病缠身,来日无多。他用深情的目光望着我:“坐!爸大约活不长了,你陪爸说说话。”面对父亲向我敞开的心扉,这可是我长久渴望的啊,但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我只在一旁默默地垂泪,直到父亲无力地躺下床去……
此后的几个月,父亲是在医院度过的。他已无力说话,且常常处于昏迷状态。苦撑几个月后,他离我而去。从此,我与父亲,阴阳相隔。
面对父亲的遗像,我悲愤交加,将埋藏心里要向父亲说的话,一倾而出。然而,父亲还能听见吗?没有与父亲面对面推心置腹地谈过一次话,没有走进过彼此间的心灵深处,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什么时候,让我再有这样一个机会:柔和的灯光下,我为父亲斟满酒,我们毫无隔阂地唠着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