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青老师打电话来,邀请我作为校友参加学军小学一百周年庆的筹备会议,我对着电话惊喜:“学军小学一百周年啦?” 当年,杭州大学的教工子弟绝大部分都进杭师附小(现学军小学)读书,我们班又多数是杭大幼儿园的同学。每天排着队,经杭大校园,过庄稼地,沿西溪河,穿小木桥,来到学校分部(今文三街小学所在)上学。我们成了庄稼地里五谷生长的观察员,春天去挖荠菜、马兰头,采艾叶;秋天摘果子、采野花,向大自然掠美。记得小学六年级,我迷上了收集草药标本,高年级校友俞小倩和杭大教授毛昭晰,多次带我到杭大墙边的庄稼地去辨别和采摘。杭大的阿毛嫂,每天中午挑着满满的担子到学校送饭,那是家长为孩子准备的饭盒。我们有时还到文二街面店去吃9分钱一碗的阳春面,香极了! 如今那条小石子路已是高楼林立,车马喧哗的保俶北路,但在我脑海中,却深深刻印着那幅田园牧歌式的上学画面。 低年级教我们的是钱引璋老师,那时她身兼语文、数学、唱歌数职。钱老师是学校里年纪较大的老师,慈祥而又诲人不倦,至今我还记得她弹着风琴教我们发声的模样。如今钱老师已经96高寿了,身体健康,心态阳光,每天还唱歌,关心奥运盛事,我衷心祝愿她健康长寿! 三四年级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是韩群老师,她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教学严谨,要求我们写字造句都要规范和方正。她对同学尽心尽责、严格要求,许多同学对韩老师怀有敬畏之心。生活中的韩老师还是很随和的,当时她家住在学校一楼,我们下课后常去抢着抱韩老师的乖儿子小涛玩。 我们的课外小队之家办得有声有色。我们学习养兔子,将可爱的小白兔放在班上的“高干”——大队委员林崇煌和吕桂英家中饲养,兔笼子是课外辅导员、汽车连的小战士帮我们用木条编的。我们轮流到崇煌家拔草喂兔子,还将兔子拿到家住花园生产大队的同学应焕娟家里,与她的兔子交配繁殖。当时韩老师对农村来的同学特别重视,认为他们朴素、有动手能力,要我们好好向她们学习。李荷花就是一个榜样,她是班里的中队委员。不过兔子养了半天还是在某一天晚上突然丢失,至今不知是被人偷了还是它找寻自由的天地去了。 杨一青老师是我高年级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当时他刚从师范学院毕业不久,初为人师,充满激情,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笑意。杨老师上课绘声绘色,鼓励学生举手抢答,因此我对语文课特别有兴趣,凡造句,我举手频频,常常被杨老师点到并表扬,作文本上一些好句子,被杨老师画了许多双红圈,由此激发了我对写作的热情,至今不减。 杨老师也常常以小见大,注意德育教育,班里黑板擦掉在地下许多同学视而不见,谢作玲看到后马上拣起来,杨老师当即表扬了作玲,说从一件小事可以反映一种精神,是爱集体的表现。 六年级时学校因“文革”来临而停课,我们年纪小无法闹革命,学校组织我们长途拉练,远至绍兴,夜宿柯桥。小小年纪暴走,脚上磨出血泡。现在想来,惊异于年少时怎会有如此耐力。如今交通便捷,步行至绍兴,却连想都不敢想。 杨老师还兼任美术课,胡晓春至今记得,杨老师讲了宋徽宗以“踏花归来马蹄香”为命题来选画师的故事,说明怎样用绘画手法将可闻的香味巧妙含蓄地画成可视的画面。 “山前有一条小路,路上开满鲜花”,当年梳着两条大辫子,有一双漂亮大眼睛的贾敏老师教我们唱这首优美的《小路》,后来有同学偷看到杨老师竟然和贾老师手牵手谈恋爱。消息马上传开,同学们偷着笑,后来贾老师果真成了杨师母,她在音乐教学上教出了名堂,还将自己创作的少儿歌曲碟片送给我,我为之高兴。 更没想到,我们当年暗地里取了绰号“杨胖”的杨一青老师,后来几十年“疯长”,成为省特级老师、学军小学校长,率领众多老师将学军小学打造成“个性化、现代化、国际化”的名校,学军小学像一所“黄埔军校”,为杭州各个学校培育输送了20多个校长,这是多么引以为骄傲的事! 三位班主任是我少年求学时代的良师和人生的阶梯,一生不敢相忘。1998年,我从香港工作归来,举办了个人生日音乐会,特地将三位恩师请上台,表达我对老师培育之恩的崇高敬意。 百年校庆,师生再聚,我热切期盼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