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我进了杭师附小(学军小学前身)。低年级校舍在今一公园附近,旁边是美琪电影院。高年级校舍就是今南山路中国美术学院,当年杭州师范学校的南侧。校园环境优美,有小花园,有清水池塘、假山花卉,十分悦目。 我在杭师附小留过级。我太贪玩了,打弹子、刮洋片、滚铁环,什么都玩。还喜欢说脏话,被老师用毛笔蘸上红墨水,在嘴上画个圈,以示闭嘴。外面的世界太吸引我了,有时拎着菜篮子到闹市口的茶店前听说书,济公、金台传、血滴子,听得忘了时辰。回到家就埋头看小人书,知道绘画高手叫赵宏本……就这样稀里糊涂过日子。结果大考一塌糊涂,留级! 这当然是咎由自取,但回想起来,老师也有一定责任。教美术的老师上课很凶,谁走神,就叫你“吃笃栗子”(中指屈起猛叩学生后脑勺),体罚花样很多,谆谆教诲太少。 解放后,学校的教育面貌一天天进步了。校园生活非常丰富。我们吹着号打着鼓,行进在膺白路上,浩浩荡荡地欢送杭师参军参干的大哥哥大姐姐。我们去街头演活报剧,“打死美帝野心狼”,马路口围满了群众。记得有一次,国民党飞机在我们操场上空盘旋,撒下传单来,老师大叫:“不要去捡!”还有一次操场集会, 童友三主任给我们讲“唇亡齿寒”的故事,说美国那些电影全是大腿舞,看不得! 教体育的张煜老师身材高大,走路慢悠悠,眼含慈光,让我感到特别亲切。这缘于一次经历:我们在大操场上体育课,我和同学追来逃去,我拣起地上一粒小石子朝前掷,不料正好落在张老师头上。闯祸了!我低着头准备挨骂。张老师却不愠不怒,语重心长地说:“每个人自小就要懂得自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有错就改,改了就好。”生活即教育,这番话我铭记至今。 又有一次, 张老师见我跳远时,脚在空中划动了两下。很兴奋,说我这动作好,合乎科学道理。我受张老师影响,特爱运动。 在这样充满温暖鼓励的环境下,我这个“皮大王”、“吵包”也光荣地加入了少先队! 我们这批孩子后来出了不少人才:蒋绍愚成了北京大学古汉语研究的领军人物,程娴是东北某大企业的高级工程师,肖继何是诸暨某医院院长…… 师恩难忘,难忘恩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