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今天的课上得不错。我今天不仅在听你上课,还在看你的情绪。我看不出家里受灾带给你的一点影响。一个教师同普通人一样,会有个人的烦恼,会有家庭的琐事,但是教师与别人不同之处,就是一旦走上讲台,这些就应统统丢在脑后,丝毫不能影响教学工作。你做到了,相信你以后能做得更好。”这番话是45年前的5月13日,我作为实习生在杭师附小上了一堂常识课《声音是怎样来的》以后,指导老师、我的恩师徐珊给我评课时说的。 上那堂课的前一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天。我实习的杭师附小,只剩下我和另一个同学。这个同学周一要上的课,教案还未获准。我是实习小组长,便帮助同学修改教案,一遍遍地试讲。当晚霞映红西边天空的时候,指导老师许瑞芬终于在教案上签了名。我和同学都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徐珊老师来找我了,他告诉我邻家失火,殃及我家。家人都住到母亲单位去了,他让我回去看看,第二天的常识课可以不上。 那天晚上八点多,我好不容易找到庆春路旁一条小巷里的母亲单位,躺在床上毫无气力的母亲听说我第二天还有课,马上叫我回校,好好上课。于是,我又一人摸黑徒步一个多小时,走回学校。同学已经安寝,我在被窝里轻声抽泣了一会儿,再把常识课教学的各环节想了一遍,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我按原计划上了课。怎么上的课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徐珊老师那浑厚的男低音却时时萦绕耳际。如果说,杭州师范学校三年的师德教育,让我爱上了小教事业,那么,徐珊老师的实习评课,是对我最朴实、最令我难忘,并让我终身受益的师德教育。 1963年8月,17岁的我成为杭师附小的教师,一直工作到1998年,我被调入教师进修学校。现在我已经退休,但是在附小(现今的学军小学)的往事却仿佛就在昨天。 曾记得,附小教导处,是一个不到9平方米的小屋。一张可供三人坐的办公桌,一个大约60厘米宽,180厘米高的文件柜,墙上挂着一个有无数小口袋的褪色的蓝布质地的全校课程表。教导主任徐珊老师每天至少18个小时坐在办公桌前。学生思想教育、少先队工作、各科教学……没有他不能指导的。他让我具体感受到老一辈优秀教师扎扎实实的教育教学技能。 曾记得,我到附小第一年,顾培怡老师是我的第一位恩师。我对她又敬又畏。当她知道我生于1946年时,哈哈大笑起来:“小妹妹,我1946年到附小工作,你刚生下来,我对襁褓里的你说‘小宝宝,不要哭,长大和顾老师一起工作’,谁会相信?你看不就成现实了吗?”顾老师敬业执著的精神,精湛的教学技能,热心的传教品行,让我受用一辈子。 曾记得,每当我要上公开课时,语文大组长韩群老师,不仅帮我分析教材,还为我做铺路石子,我的每一堂成功的课里都有她的智慧和心血。 曾记得,每晚六点至六点半,年轻教师又弹又唱,小打小闹,好不快乐。六点半一过,纷纷备课、批改、看教学杂志——没有规定,没有领导,附小的年轻人懂得要自觉走“又红又专”的路。 曾记得,“文革”期间附小也不可避免地卷入了两派争斗。但是,不用多说,老师们自觉遵守一条“规则”:教师之间的矛盾,绝不带入到学生间,在教育问题上,我们永远是一致的。虽然“大革命”轰轰烈烈,但教学照样扎扎实实。“文革”后,第一次全市毕业生统测,我们取得了骄人的成绩。 一切为了学生,让家长放心,让社会满意,这是学军小学教师的座右铭。 我在学军小学35年,我的每一点进步都离不开学军小学这个温暖的集体,我对学军小学充满了不尽的感激与怀念。 学军小学百年华诞在即,作为曾经得过她抚育而成长的我,曾经为她贡献青春和一腔热血的我,真诚地希望,她在新的时代站在新的高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