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土无疆——古代中国的今生与来世》 中信出版社出版 [英]杰西卡·罗森 著 李晨 陈北辰 译 出版时间 2025年9月
晓芳
最近我在读《厚土无疆——古代中国的今生与来世》，知名汉学家、牛津大学教授杰西卡·罗森的经典作品。
书里对古代中国的书写时间跨度是从公元前221年秦统一中国往前回溯3000年（目录里注明的时间是从公元前3200年—公元前221年），最早的城市、最初的王朝都在这一时期出现，这段早期文明在历史文献中的记录甚少（甚至有近一半的时间连文字都尚未出现），却是中华文明至今仍绵延不绝的厚土。
罗森教授对中华文明原初的书写切入点很巧妙，根植于考古学，依托近半个世纪以来考古学层出不穷的新发现，选取了12处墓葬遗址，从出土的器物入手，按时间顺序从远古一路书写下来。
让杭州人有些小小自豪的是，全书第一章选取的就是良渚遗址，读起来尤其有代入感。随后是陶寺遗址、殷墟亚长墓、广汉三星堆……最后是秦始皇陵，每一处都是从器物入手，通过分析、整理、推理、类比等等各种手段，将这一方墓葬遗址层层解构。精挑细选的12个点，涵盖12个主题，抽丝剥茧般把早期中国文明呈现在读者眼前。每一章都是宏大而包罗万象的，要用简短的文字来精确总结几乎是不可能，你只有沉浸其中，跟随作者的讲述走进历史深处。
罗森选取的这12处墓葬遗址，是在一条连续的时间轴上，既涵盖南北方、不同地貌、不同文化区，也考虑到了不同社会、不同族群、不同墓葬传统，体现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特质。也是她试图从全新视角解答“中华文明从哪里来？怎么长成？为何连续？”的尝试，如本书所展现的，努力颇有成效。
12处墓葬遗址中的大多数是比较有名的，公众能在博物馆或者遗址公园看到其中所出土的器物。近年来，国家对文博场所投入十分之大，整个社会也掀起文博热潮。每逢节假日，各大博物馆人头攒动，热门场馆压根预约不到，文创产品销路大好，不断有出圈的创意，看着是真叫一个热闹。这本书里，罗森教授写出了它们的故事，以她特有的视角和倾尽毕生研究古代中国所积淀下来的深厚学养，为我们描画出同在一片土地上的先人们的生活和死后世界的图景，读过《厚土无疆》再走进博物馆，见到这些玻璃柜后的展品，如同看到久违的老友，亲切熟悉，甚至热泪盈眶。
书中写到的墓葬遗址也有几处之前从没听说过的，毕竟罗森教授自己也说了她挑选点位的时候不是选最有名的，而是选最能用来回答中华文明源流这个问题的。比如安徽蚌埠双墩钟离国墓，独一无二的圆形大墓，五色土封土、星象放射线填土……这是一个装进了宇宙的墓葬，来自史籍中仅录有国名的古国。凭借对墓葬的深入研究，消失的古国得以具象化。看得人心向往之，下决心必须去亲眼看看。
我最初接触考古学类作品是从许宏的《最早的中国》《大都无城》《何以中国》开始的，作为曾经的二里头考古队队长，他有一肚子的考古故事，文字也很轻松，把考古这桩专业的事讲得挺生动，一路追下去，大约看了他的十来部作品。然后入坑考古学家的传记，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荒野上的大师——中国考古百年纪》，不舍昼夜一口气读完。最近，对考古学作品的兴趣转到器物方面，沈从文的《古物之美》、王仁湘的《古物说：文物里的古人日常》、孙机的《从历史中醒来——孙机谈中国古文物》都是大家大作，读后既涨知识又长见识。如《厚土无疆》一般从墓葬切入的考古学作品，似乎是这两年的热点，另外我还入手了一本《地下有知——用墓葬带你走进考古之门》，下一本就准备读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