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郁葱
西湖的山水文韵,良渚古城的文明印记,大运河的市井烟火,为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提供了兼具地域特色与示范价值的“杭州样本”。
杭州人的“城纪”,为这“杭州样本”的书写提供了一个生动的视角,呈现出独特的地域特色,也呈现出“世界名城”的共性。
2025年,我们从《城纪》中继续看见发生在杭州的生动细节:一年过去,当我们翻阅过往的篇章,无论是已经完成的系列,还是继续生长中的部分,我们的关注点一直落在杭州,这座让人热爱的城市里。这一年里,我们依然观察着这座城市,依然去挖掘这座城市的隐秘部分。这些被时间隐藏起来的细节,让我们读懂了杭州的侧面。
1.
名人足迹、市井烟火、鲜为人知的故事……
这一年,我们让文字去触摸这座城市的角落,看见日常所忽略的美。就像杭州国立艺专老校长林风眠曾经说过的:“西湖,无论一石之微,一亭之小,实在都各有其娓娓动人的掌故。”
这一年,我们关注了少有人知的虎头岩与理公岩,用两块石头在时间中的旅行,述说着西湖的历史——虎头岩以其形似猛虎的独特外形,在岁月中留下诸多神秘传说,让人从中读到了杭州这座城市的沧桑;理公岩是佛教文化在西湖边的见证,洞内的佛教石刻造像历经岁月洗礼,依然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如果说城市地图是实质性的,那么,《城纪》所摊开的是另外一张地图:这是一个繁花般的缤纷世界:它是四维的,城市所历经的时间,在这里有着立体的呈现,它指向的是这座城市的人文特征。
这一年,“纸上城池”继续在建筑:它是杭州这座华美之城的镜像,也是凝视这座城市的方式之一。
2.
这一年,我们认真剖析了杭州道路名字的来源,比如杭州有很多以人物或以当时的官署等机构作为命名的道路街巷。如作者徐骏所说,这是一座城市的特殊符号,是一种偏爱与荣耀,同时也是想要留住的一种精神寄托。
这些名字的流传,是时间给这座城市的礼物。比如南宋时的岳飞,尽管在他壮年之时,被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但杭州一直不曾忘记过他,类似的还有于谦等人。
而在另外一些命名中,还可以看到这座城市的其他侧面。
比如有不少以当地的商业特色作为依据的路名,从中可以看到杭州城市格局中的烟火气。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杭州之美,让我们抵达风景的另一面,并让人和风景引起情感上的共鸣。
3.
在熟悉的地方发现不一样的风景,就像花港公园里的魏庐,人们对这个名字估计是陌生的。魏庐的建造还不到百年,却是杭州的一个时代侧影,它的原主人经易门曾在上海开设纱厂,从事织造业。而织造业,曾经是江南城市的经济龙头之一。读魏庐,也可以读到杭州近代的经济简史。
西湖是自然景观,但又不是单纯的自然景观,而是历经漫长光阴的“文化景观”。这其中,乾隆在“西湖十景”康熙御碑上的题诗,曾经是东方审美体系的完满呈现,和历代文人以西湖为题材创作的超2万首诗词、数千幅绘画共同构成了西湖丰厚的文化景观。这一年,在丁云川先生这样的有心人的引导下,我们还原了这份历史。正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西湖申遗时的评价:“西湖文化景观展示了如何让自然与人文在千年间持续对话,并在当代城市中焕发新生。”
在2025年的《城纪》中,我们连续以三个章节细致铺展杭州抗日史时,一段曾隐于时光深处的浴血记忆,以清晰的脉络呈现在世人面前。杭州城内城外的每一处熟悉地名,几乎都留有抗战的印记。《城纪》的价值,或许在于它让这些“熟悉”与“陌生”产生了强烈的碰撞。熟悉的地方之所以陌生,并非因为时光久远,而是因为我们太久没有认真倾听历史的声音。
铭记历史,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要在熟悉的土地上,读懂每一寸山河背后的牺牲。那些熟悉的地名,终将因为这份记忆而更有温度;那些浴血的岁月,也终将因为我们的铭记,而永远激励着后人奋勇前行。
4.
再如转塘,数十年前还是杭州的偏远郊区。紫之隧道开通之前,交通的瓶颈限制着转塘的发展。全长超过14公里的城市隧道群的开通,让转塘成为一片热土。但从前的转塘旧模样和它的发展路径,如果没有人回溯和记录,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
观察转塘的变化,如管中窥豹,它是这座城市变化的一个标本,从中看到我们热爱的土地是怎样焕发出勃勃生机的,我们沉浸于这样的变化里。
又如九曲巷的藏书楼瓶花斋,已消失在历史的烟云中。而今天公共图书馆、数字古籍库等的蓬勃发展早已超越了传统藏书模式,让古籍得以更安全地保存、更广泛地传播。
《城纪》如同一篇“城市备忘录”,提醒着我们,城市的发展,需要记忆的传承;故园之美,可以从文字中寻找。春夏秋冬,风景和人都在双向奔赴:风景打动了人,并给人以思考和感受,而人在风景中的融入,加深加大了风景的宽度和广度,更深远地了解到这座城市的根脉与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