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春阳
何谓“公租房”?是指由国家提供政策支持、限定建设标准和租金水平,面向符合规定条件的城镇中等偏下收入住房困难家庭、新进就业无房职工和在城镇稳定就业的外来务工人员出租的保障性住房。然而在湖南省涟源市,“公租房”却异化成“公职房”,在润中小区等4个公租房小区,排查出公职人员878户。
事件曝光,引起热议,不少网友都提到了14年前的一场争议:某经济学家主张廉租房只配公厕不配私厕,理由是只有这样才能打消权力寻租的兴趣。该主张迅即引起一面倒的批评,被认为是藐视穷人的尊严,而且防止权力寻租完全可以靠公开透明的廉租房分配制度。
当然,发生在涟源的公租房被公职人员占用事件,并不足以证明上述经济学家有先见之明,那种方法顶多只能算是对于权力寻租的一种消极抵抗。问题的关键依然在制度层面,如果相关制度、政策都能落到实处,如果当地政府部门守住了“人民至上”的底线,这样的事件本来就不会发生。
涟源事件的惊人之处是,公职人员占用公租房并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当地政府的一项决策,背后原因则是要保证公租房的入住率——建的公租房太多,而符合入住条件的太少。对此,不少评论都强调了“科学规划”,当地部门为什么事先不进行“科学规划”呢?然而问题可能并非这么简单,就像央视曝光的“僵尸农机”一样,有些人购买农机不是为了用于播种收割,而是为了套取购置补贴。而公租房建设同样与“补贴”密切相关,因为对于地方公租房建设,中央财政设有公共租赁住房及其配套设施建设专项补助资金,而在具体落实上则以公租房套数作为重要依据。那么值得追问的是,像涟源这样一个县级市,有没有必要建设公租房,又需要建设多少公租房,有关上级职能部门有没有尽到调研、审核之责呢?
目前在湖南省委第十一巡视组的强力督促下,涟源公职人员占用公租房问题已进入“清退”阶段。但教训是深刻的,正如不少网友质问的:“清退,这事就了结了吗?”问题的本质也不仅仅是当地部门表态的“与民争利”问题,而应该上升到“初心”“使命”的高度。保障性住房、人民的福祉,何以会成为公职人员的“福利”?“我们党的最大政治优势是密切联系群众,党执政后的最大危险是脱离群众。”“公租房”异化成“公职房”绝非一字之差,而是典型的“脱离群众”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