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社分离”的江干样本

——集体产权改革深水区的自我升级

2018-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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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庄社区回迁安置房。

集体经济财务公开栏。

文/孙钥 李凌婧 张崇威 摄/李忠 制图/王璟

于江干区试点的“股社分离”改革即将“周岁”。

这里的“股”,是股份经济合作社;“社”是居(村)委会。就拿去年就已经“股社分离”的草庄社区来说,社区办公在机场路,股份经济合作社在开创街。

去年6月,农业部、中央农办确定江干区为全国100个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试点单位之一。这样的试点,要知道在整个浙江只有7个,全杭州独一份。

怎么改,中央已经定了调子——一是坚持农民集体所有不动摇。无论怎么改,不能把集体经济改弱了、改小了、改垮了,不能让集体资产流失了;二是坚持农民权利不受损。无论怎么改,不能把农民的财产权利改虚了、改少了、改没了,不能让老百姓吃亏。

“我们推进‘股社分离’,就是结合实际,深化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具体举措,也是构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现代治理体系的内在要求。”江干区农业局局长盛永华表示。

这也是改革身处深水区的江干,再度自我升级——“股社分离”四个字背后,要完成机构、资产、权责、人员、财务全面的“分家”。

改革当然不能“一刀切”。江干的做法是,对已撤村建居并实现城市化的,实行股社彻底分离;对已撤村建居并有城市化预期的,逐步向彻底分离过渡;对尚处于农村建制的,实行“以分为主、有分有合”的“股社分离”。

农民变“股民”、资源变资本

可千万别小瞧了这农村集体经济。

看一组江干区2017年的数据——

这一年,村社集体资产总额260.82亿元,这其中有短期投资,也有长期资产;有货币资金,也有当年获得的土地征用款。

从个体看,年度可分配收入1000万元以上的有44个,500-1000万元的有7个,收入最高的三叉社区,去年收进了2.73亿元。

什么概念?相当于一个普通街道(乡镇)全年的财政收入。

巨额数字的背后,是城市化进程推进速度快,农民变成了市民,农村变成了城市,村民的居住方式、生产方式和分配方式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刻变化,尤其是大量土地被征用,原有村域界限和管理模式被打破,如何处置和管理、使用好大量的征地补偿款及原有集体资产和10%留用地开发建设,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早在2002年,江干区已经开始探索村级集体经济的股份合作制改革。第一步就是摸清家底确权到户——当时还有人感慨,当了几十年村支书,村里究竟有多少资产、归谁所有,谁也说不清。通过这次改革,终于知道村里有多少钱、多少地、多少房子了。

2008年,江干区制定下发专项实施意见,全面推开股份合作制改革。2010年底,基本完成全区所有村(社区)股改。换句话说,就是农民变身“股民”,资源变成了资本。

摸着石头过河,江干改革不停步。

从2011年以来,江干又开始了股改“回头看”和“往前走”两项工作。其中,针对部分社区超强度、互相攀比分红等问题,出台股份经济合作社年终收益分配的指导意见,规范收益分配标准和程序,规定“有收益才有分配”,人均年度可分配净收益1000元以下的不分配,分配额度一般控制在年度可分配净收益的50%-70%。

当时,江干已经开始有序推进“股社分离”。围绕理顺管理体制机制、强化经营管理主体职责,江干区把握整村拆迁、回迁、社区换届、新社区组建等契机,有步骤地推进机构、职能、场地、人员和财务“五分离”的“股社分离”,对“股社分离”条件不成熟的开展账户分设、单独核算。

截至目前,已有18家社区(村)完成“股社分离”。

体制不顺、权责不清的破题之路

股社分不分,差别可大多了。

同样是四季青街道,五福社区没有进行“股社分离”,常青社区很早就分开了,社区建制已经并入现在的江锦社区统一管理。

去年两个股份经济合作社用于社区建设费用支出对比看,五福总量是473万元,而常青只有75万元。

在江干区农业局农经管理科科长胡水弟看来,这是典型的一个掌柜两本账,社区账与股份经济合作社账,左口袋与右口袋太随意。“经常是核算混淆不清,有时为规避税收,在收取物业租赁费时入社区账;支出时哪本账有钱就哪本账支出。”

值得一提的是,很多村改居后,还是没能同步实现公共服务均等化。

“比如基础功能设施建设、文化体育设施建设、医疗养老保障、绿化保洁、社会治安等,都成为集体经济组织的重要支出,且后期维护运行费用很大。”他说,比如五福股份经济合作社大部分开支,是在治安联防、公益设施建设维护等方面。

去年试点,江干围绕“五分离”制订“游戏规则”——

居(村)委会与股份经济合作社分离运作、各归其位、各司其职的格局。居(村)委会主要承担社区基本公共管理职责;股份经济合作社主要承担集体经济发展职责,开展资源开发与利用、资产经营与管理、生产发展与服务、财务管理与分配、集体经济收益、开支单账核算、拨付社区公共事务管理经费专项列支等活动。股份经济合作社建立健全“经济权力清单”、集体资金竞争性存放等各项运作与管理制度,强化民主决策,规范制度执行。资产分清、独立核算。

就拿丁兰街道来说,股份经济合作社采用村经济合作社会计制度,沿用省农村集体“三资”监管系统运行。社区居委会采用行政事业单位会计制度,在“小蜜蜂”财务管理软件系统上运行。

既然“股社分离”了,人员肯定也要分开。

居(村)委会与股份经济合作社根据权责需要分别确定任职人员,实行分岗分薪制度。股社彻底分离的,人员完全分开;向彻底分离过渡的,要有专人管理经济事务;对彻底分离有难度的,实行交叉任职。

盘活集体经济

也要装好“防盗门”

“股社分离”一年后,草庄股份经济合作社董事长叶波算是“尝到了甜头”——集体经济有了“开源节流”。

开源是指,社区两块10%留用地,其中一块和专业机构合作,在机场路打造了一个浙商国际中心,这是一个商业综合体,既有电影院、酒店、餐饮、大超市,也有写字楼,发展楼宇经济,“一年租金收入毛估估有1000万元。”叶波说。

另一块还在做前期,位置很好,离杭州东站不到1公里,“我们打算自主开发,以商务办公为主,预计建成后每年收益有2000万元。”

节流是“股社分离”后,人工费用大幅下降,“原来一年要给41个人开工资,现在社区分离出去,只剩下16人。”

股民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2008年拆迁以前,一个人一年只能分到五六百元,现在一个人有3000元呢。“一家三口,独生子女算两份,差不多能拿到1万多元。”

盘活村级集体经济,更要透过强化顶层设计,从源头上加强对“三资”的管理——这些年来,江干区先后制定出台村社集体产权交易、民主决策重大事项明细、资产管理办法、存量资金竞争性存放、经济权力清单等一系列管理制度,逐步探索出了一条以制度管人理事、以机制规范程序,推动农经管理制度落实和管理创新的模式。

归根结底就一句话,花每一笔钱都要审批。

比方说,资产管理电子化和规范化,建成统一规范、安全可靠、高效便捷的信息管理系统。集体经济有存款的,存哪家银行也要公开招标。“根据区里集体存量资金竞争性存放的规定,我们存量集体资金只能在最多两家中标银行存放,银行通过公开招标,利率上浮35%,利息收益也增加不少。”叶波说。

改革不仅要赋予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市场主体地位,突出其经济功能,更要加强分离后的党组织建设,强化对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政治引领和方向引领。

目前,江干区已全部完成先行先试任务,改革工作进入了“全面铺开”阶段,预计在今年底,57家股份经济合作社全部完成改革任务,努力在全国打造可复制的江干样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