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地震带·青川纪事

  木鱼中学学生墓地寄哀思

  记者 孙昌建 文/摄

  往人伤口上撒盐实在是不道德的，可是青川之行路过木鱼时，还是想去木鱼中学看一看。因为先前有一个数字是记着的，这个学校有286名学生遇难。有一个说法是，在地震发生的一刹那，学生宿舍的铁门被值班老师锁住了，这个老师是管自己去午睡了，门一关省得调皮的学生跑出去。山崩地裂的一瞬间，说是老师虽然手里拿着钥匙，但已经完全呆住了，还说是有一个学生从他手中抢过钥匙去开门，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在青川，木鱼中学成了一个敏感词语，这就导致新校迟迟不能开工，善后的事情一直有纠纷。其实这也正常，将心比心，逝去的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

  远远地就看到塔吊，这一天的下午难得出大太阳，庞大的红色运输车在坡道上轰鸣着，要是在杭州，这样的车子被称作黄沙车，是一种危险的符号，而在青川的工地上，看到这样的车子反倒会感到是希望，而巨大无比的挖掘机，已经深入到地下两层，说是一定要挖到硬土层，才可浇灌地基。

  陪同的人说，那个塔吊的位置，就是温总理流眼泪的地方，他是一边流泪一边还在鼓励废墟下的学生。一开始中央只知道汶川、北川受了大灾，但因为木鱼中学，才知青川也是灭顶之灾啊。现在的工地上还能见到书包和球鞋，昔日的阶梯也能见着。

  沿着山坡往上走，去看学生的墓地。因为清明过了才不到二十天，还有祭扫过的痕迹。到了这种地方，心情要不沉重是不可能的，因为都是我女儿这样的同龄人啊，如果不是5·12，他们可能正在复习冲刺准备中考呢。

  有一个像牌楼的东西上，有人用粉笔写着两行对联——“危楼团锁遇地震，送子此校后悔迟”，不少墓碑上的铭文也有类似的情绪流露。看那密密麻麻的墓碑几乎都铭上了“5·12”这三个字。我记下了一些对联式的铭文，如“霹雳顿从天降，悲痛永铭人心”；如“父母失子千古恨，笃志震殇万载怀”；也有另一种情怀的——“幸有高文垂宇宙，未酬壮志在中华”。

  墓碑前摆着孩子们喜欢的食品，可乐、糕点水果，有的水果还颇为新鲜，说明有人刚刚来过。有的墓上也有一些鲜花，但大多已经凋谢了。也有人把焚烧过的儿童自行车放在墓前，这一定是这个孩子生前喜欢的，当然还有书包、文具等。

  在这些墓中，有两个是姐弟俩的墓。有些墓还有照片，男孩女孩大多面目清新姣好，他们大多是1992年至1994年间出生的。

  还有一个小朋友的墓，就是在一抔黄土碎石前竖了一个水泥的三角碑，上面只写着三个字“易连杰”，不规则的三角碑尖上绑着一个皮弹弓，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父母名字，只有一个饮料瓶孤独地立在那里。

  听说，那个管钥匙的老师已经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他将从此隐姓埋名一辈子？也可能他的一生，都会敲着一种叫木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