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明辉（北 京）

  “摇滚乐可能改变世界吗？”五月中旬，在中国人民大学的教室外，贴着一张并不精致的海报，主讲人是张铁志。如果不知道此人来头，猛然看到如此“深刻”的主题，肯定会笑出声来。当文艺青年还在为约翰·列侬、U2和Coldplay的音乐感动时，张铁志却注意到其后的政治含义，并从政治学角度书写上世纪60年代以来的摇滚乐，据我所知这还是第一人。

  过了些日子，约了张铁志采访。他仍是一身并不摇滚的装束：浅色衬衣，袖子卷至肘部，即便忘了剃须，那张戴着眼镜的脸仍未少一丝斯文。谈话之后，却不得不佩服：这个书生的内心很狂野。

  摇滚乐诞生

  就带着叛逆胎记

  台大政治学专业毕业、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在读博士，这样的学术背景，使本书的写作没有停留在肤浅的表面。一开头，张铁志就搬出了捷克著名作家、前总统哈维尔的话。“哈维尔曾对‘地下丝绒’乐队的主唱Lou Reed说，他们的音乐对于改变捷克的历史具有非常关键的影响。”

  “从诞生之初，摇滚乐就带着叛逆的胎记。”在张铁志看来，摇滚乐一直在挑动年轻人的欲望，并对主流社会提出尖锐质问。每一个时代的伟大创作者，从鲍伯·迪伦、约翰·列侬、大卫·鲍伊，到冲撞乐团、布鲁斯·斯普林斯廷、R.E.M.、U2与电台司令，都是既能享有高度商业成功，又能对时代进行严肃反思的艺人，原因正在于“他们抓住了时代的想象力”。

  他也有怀疑，一旦这些从青年亚文化胎记诞生出来的创作广受欢迎，就会被商业体制吸收、榨干，直至缺乏活力而被抛弃。这个论断让人想到崔健、窦唯、黑豹等等老去的、渐渐无力的摇滚歌手。因此，直至结尾，张铁志都没有给自己的提问“摇滚乐可能改变世界吗”以确切回答。他说：正如冲撞乐团所言，未来并非命中注定，“摇滚乐可能成为鼓动革命的号角，也可能至多就是伴随社会动员的配乐。”

  他曾经背上印着“摇滚不死”

  “但如果仅作为一个摇滚乐的乐迷，我深信摇滚乐可以改变世界——或者已经改变了我的世界。”在学生时代，张铁志一直是一名彻头彻尾的摇滚青年，背上印着“摇滚不死”，胸前写着“摇滚是一种生活态度”。其实这也是许多人的少年缩影。

  进入台湾大学，他加入一个名为“大陆社”的社团，“人数不到十个，但大家都热情高涨，一起读马克思和讨论社会矛盾。”由此，张铁志从一名文艺青年转向对政治学的研究与关注。他发现：“上世纪60年代狂飙突进的世界范围的学生运动，燃起熊熊烈火的正是摇滚乐。”

  而近几年走红的Coldplay乐队，也一直在世界范围内倡导“公平贸易”，为第三世界国家争取公平权利。著名乐评人王小峰为本书撰写的导读，题目正是：《世界是孱弱的力量改变的》，一言道尽摇滚作为大众文化的内在力量。

  因为此书

  摇滚在台湾才被严肃看待

  2002年，张铁志进入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我没想到这本书的完成会在纽约，这个给上世纪六十年代以来摇滚反叛烈焰带来火源的城市，这可能是一种巧合。”完成这本书时，他正好30岁，对他自己而言，这是“告别青春岁月的纪念”。完成这本书的同时，他还完成了一次对摇滚乐的朝圣之旅。

  读过本书会给人一种感觉，无论是反战、反种族歧视，还是反全球化和反饥饿等，在每一次社会反抗运动的最前线，都有着摇滚乐手的身影。从约翰·列侬高喊“War Is Over！If You Want It”，再到U2主唱Bono调侃说：“我是一个被宠坏的摇滚巨星，我只喜欢蛋糕、香槟和世界的穷人”，这种反抗从未间断。

  2004年，本书的繁体版在台湾出版，并获选该年十大好书。有评论家说，直到这本书，摇滚在台湾才被严肃看待。目前《声音与愤怒》已在台湾重印九次。

  “没想到它会成为一本畅销书。”张铁志坦言。眼下他正开始一本关于反抗歌手的新书创作，继续书写摇滚乐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