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价值在于一个人的尊严，而非生活中的胜利。”——索尔·贝娄《洪堡的礼物》
“他的教养和刻薄都令人肃然起敬。”——一位中国读者
曾有记者问贝娄，他死亡后会发生什么。记者提供了两种可能，忘却或者不朽。“我的直觉是不朽，”并不肯定上帝存在的贝娄说，“没有证据能证明我会不朽，不朽和被忘却的可能性一样大。”
美国二战后最伟大的作家之一——索尔·贝娄（SaulBellow）星期二在马萨诸塞州布鲁克林市的家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享年89岁。当时，他的妻子和女儿都陪在身边。他的朋友和律师沃尔特·波詹说，贝娄是到了寿命的尽头，自然死亡。
从写10美元一篇的书评开始，贝娄的作品包括《奥吉·玛琪历险记》（TheAdventuresofAugieMarch）《赫索格》（Herzog）和《雨王汉德森》（HendersontheRainKing），这些小说让他获得了普利策奖、诺贝尔文学奖和三次美国国家图书奖。他的作品内容涉及人类生存的本质，犹太人和移民的生活体验，以及20世纪美国阶级和社会的流动，与威廉·福克纳并称为“20世纪美国文学的脊梁”。
■贝娄一生关键词
犹太后裔
贝娄1915年出生在加拿大，是犹太移民的后裔，少年时随父母移居美国芝加哥，这个城市和他的作品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在进幼儿园前，贝娄就能阅读希伯来文字，但小贝娄一直知道，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作家。1997年，贝娄在接受英国《卫报》记者采访时说：“很早，我就确信我生来就是一个写东西的人，所以，从13岁开始，我就一直为此而努力。”
《洪堡的礼物》
二战期间，贝娄在商船上工作，在纽约格林威治村，他自认是一个波西米亚人，写了大量书评。1944年，他的第一部小说《挂起来的人》（DanglingMan）出版了，但他的文学生涯真正开始于1953年的《奥吉·玛琪历险记》，描写一个善良、没有目标、被压力包围的芝加哥年轻男人。
贝娄最大的成功是他1975年的作品《洪堡的礼物》（Humboldt'sGift）。由于其“对当代文化富于人性的理解和分析”，获得了1976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和普利策奖。
五次婚姻
五次婚姻给贝娄带来了四个孩子。1999年，他的第五任太太詹尼斯·弗里德曼为他生了一个女儿罗斯，而当时的贝娄已经83岁了。“就像所有的革命一样，我认为性革命也是一件很血腥的事情。”1997年，一个记者问及贝娄对婚姻的态度，他这样回答。
对当代作家的看法
晚年的贝娄在波士顿大学教授文学，多年前因为健康问题停止了常规教学。贝娄对美国现代社会文学质量和阅读者的减少很悲哀。1998年，路透社记者采访他时，他说：“现在只有很小一部分优秀作家，但竞争也很激烈。”当代作家中，贝娄喜欢菲利普·罗斯（PhilipRoth）、唐·德里洛（DonDelillo）和丹尼斯·强森（DenisJohnson），但他强调汤姆·沃尔夫（TomWolfe）是“一个很有天赋的记者”，而不是小说家。
■对中国文学的影响
符合中国当下需要
作家张炜从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阅读索尔·贝娄和马尔克斯、福克纳，索尔·贝娄读得稍晚，但读得很多——译过来的几乎全读。“作为一个作家，首先就要像托尔斯泰和现代的索尔·贝娄一样，紧紧盯住自己。他们的一生都在写一部‘长篇’，那是很长的一部书。”
南京作家叶兆言说，他是1978年上的大学，索尔·贝娄1976年获得诺贝尔奖，那个时机正合适，正好是中国人拼命吸取外国文学营养的时候，因此大学里很多同学都在看他的书，不过他只是大家学习的众多外国作家中的一个。
最早开始翻译和研究索尔·贝娄的翻译家、浙江大学外语系宋兆霖教授，如今已经78岁高龄了。上个世纪70年代末他就开始看索尔·贝娄的作品，并且非常喜欢。“索尔·贝娄写的是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高级知识分子面对功利、物质等影响的迷惑和矛盾，当时因为中国的经济等各方面的发展还没达到美国那种程度，所以对其中一些部分还不理解。”宋教授说，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索尔·贝娄对中国作家的影响没有福克纳、米兰·昆德拉、马尔克斯那么大，但中国现在正好发展到索尔·贝娄当年书写的那个阶段了，这个时候读他的作品，会对他笔下的人的生存矛盾、人的异化以及危机感更有认同，能更深入地了解他的思想。“索尔·贝娄的书正是中国当下需要的。”宋教授最后总结。
浙江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刘翔也是很早就开始研究索尔·贝娄的学者之一，他认为索尔·贝娄对中国作家的影响是“隐性的”，因为索尔·贝娄是学者型的作家，他的影响会在以后缓慢地显现出来。
■中国出版界的反应
仓库里的索尔·贝娄
索尔·贝娄的作品在中国的销售情况在上世纪80年代曾达到近10万册的销量，如今却只有几千册。从出版界的角度来看，索尔·贝娄在中国的人气呈直线下降趋势。
中国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出版索尔·贝娄的翻译作品。浙江大学外语系的宋兆霖教授是最早开始参与翻译他作品的译者之一。他当年翻译的索尔·贝娄的代表作《赫索格》，加印过三次，销量近10万册。到上世纪90年代，索尔·贝娄的书几乎没怎么再出版过，直到2002年河北教育出版社一口气推出了他的14卷的全集，包括其长篇、中短篇以及游记随笔。这套书也是由宋兆霖教授主编的，该出版社发行部人员说，这套书印了3000套左右，如今还有一半库存。浙江文艺出版社2003年分别出版了他的《莫斯比的回忆》和《今天过得怎么样》，分别印了5000册，但目前为止还有不少书在仓库里。
译林出版社今年年初出版了索尔·贝娄的封笔之作《拉维尔斯坦》，也只敢印7000册左右。这部小说发表于2000年4月，当时作者已经84岁，第二个月就登上了《纽约时报书评》畅销书排行榜第一名。
■索尔·贝娄作品中译本目录
《勿失良辰》，王誉公译，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
《洪堡的礼物》，蒲隆译，江苏人民出版社，1982
《赫索格》，宋兆霖译漓江出版社，1985
《雨王汉德森》，诸曼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86
《挂起来的人》，袁华清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
《更多的人死于心碎》，李耀宗译，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2
《莫斯比的回忆》，董乐山等译，浙江文艺出版社，2003
《今天过得怎么样》，郭建中等译，浙江文艺出版社，2003
《拉维尔斯坦》，胡晓苏译，译林出版社，2005
《索尔·贝娄全集十四卷本》，宋兆霖主编，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
(编译沈丽记者黄莺 都市快报)
